月光下,姬尘浑身浴血,却如天神降世。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那些弓弩手,握着弓弦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面对十万大军。
不退。
不惧。
不累。
反而——
越战越勇。
姬尘抬起头,看向那黑压压的军阵。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恐的面孔,落在中军大帐前的楚玄烈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疯狂。
“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自语。
体内,三道奇府的八倍源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最多,还能支撑半刻钟。
半刻钟后,他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所以——
这半刻钟内,他要杀出震慑。
杀到这些人心胆俱裂。
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抬头。
杀到——
他的名字,成为十万大军的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源力疯狂涌动!
双手,结印!
万木噬天!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骤然炸裂!
无数根粗壮狰狞、布满尖锐木刺的青黑色藤蔓,如同地狱探出的触手,疯狂涌出!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藤蔓瞬间贯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在人群中疯狂舞动、缠绕、穿刺!
每一条藤蔓,都在收割生命!
百丈之内,瞬间化为修罗场!
至少上千人,在这一击之下,丧命!
楚玄烈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颤抖着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姬尘的下一击,已经到了。
炽翎回天!
他掌心,金红火焰骤然绽放!
万道金红翎羽,从火焰中轰然喷薄而出!
铺天盖地,遮云蔽月!
每一根翎羽,都带着朱雀业火的本源之力!
每一根翎羽落下,便有一簇业火炸开!
千翎万翎齐落——
便是火海炼狱!
那些士兵,被翎羽贯穿,被业火点燃。
惨叫着,翻滚着,化为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又一片军队,被彻底吞噬。
至少两千人,在这一击之下,丧命。
楚玄烈已经站不稳了。
他扶着中军帐的立柱,双腿剧烈颤抖。
“魔鬼...他是魔鬼...”
他的声音,破碎而颤抖。
四大宗门残存的那两名源尊,炎焚长老和雷灭长老,同样脸色惨白。
他们看着那道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从未见过。
然而——
姬尘的杀戮,还没有结束。
白虎破军杀!
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刺目白金之光的锐利气流,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芒,在人群中纵横驰骋!
所过之处,人体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
断肢横飞!
血雾弥漫!
又是一片军队,被彻底清空!
覆海翻涛印!
一方巨大的、通体晶莹如深海玄冰的大印,从天空轰然落下!
砸入密集的军阵之中!
“轰——!!!”
大地震颤!
那大印落地之处,数百人被直接碾成肉泥!
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又将数百人掀飞、震死!
洪水般的源力,向四周蔓延!
无数士兵,被淹没、吞噬!
姬尘的每一次出手,都有成百上千人丧命。
短短半刻钟,已有近万人死在他手中。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不再冲锋。
他们不再放箭。
他们只是后退。
疯狂地后退。
恨不得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姬尘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有刀伤,有箭伤,有各种源技留下的灼痕。
鲜血,染红了全身。
但他还站着。
他还活着。
他手中的破苍剑,依旧稳稳地握着。
剑身之上,鲜血顺着剑刃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在他脚下,血流成河。
尸积如山。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楚玄烈已经瘫坐在地上。
他不敢再看那个方向。
他不敢再想那个名字。
他只是喃喃自语:
“魔鬼...魔鬼...”
炎焚长老咬着牙,扶起他。
“陛下,他快要力竭了!”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沙哑,“您看,他出手的威力,已经不如方才了!”
楚玄烈抬起头。
他看向那道身影。
果然。
姬尘的喘息,越来越重。
他的出手,确实不如方才那般凌厉了。
那八倍源力,快耗尽了。
楚玄烈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对!”他挣扎着站起来,“他快不行了!给我上!全部给我上!用人海堆死他!”
号角声再次响起!
战鼓再次擂动!
那些已经吓破胆的士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再次朝姬尘涌去!
虽然恐惧,虽然颤抖。
但军令如山。
姬尘看着那再次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虚弱。
却依旧带着那股疯狂。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所剩无几的源力,再次燃烧!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
以损伤根基为代价!
以透支未来为代价!
换取最后的、最疯狂的杀戮!
他的气息,竟然再次攀升!
破苍剑横扫!
一剑,数十人拦腰斩断!
一剑,又是数十人!
他挥舞着重达八千斤的巨剑,如同挥舞着一根稻草。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那些源君级的将领,冲上前试图阻拦。
一剑!
退!
两剑!
吐血!
三剑!
死!
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一剑。
没有。
那些远程攻击,箭矢、源技、暗器——
他举起破苍剑,宽大的剑身,如同一面盾牌。
叮叮当当!
尽数挡下!
他且战且进,一步不退。
反而——
向前。
向中军大帐的方向,一步一步,杀去。
楚玄烈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看着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的疯狂模样。
看着他眼中那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双腿,再次颤抖起来。
“这个人是人是鬼...”他的声音,因恐惧而破碎,“是人...还是鬼...”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四大宗门的那些残存高手,此刻也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是魔鬼。
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姬尘又杀穿了一队士兵。
他抬起头,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看向楚玄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诡异而疯狂。
“快了...”他轻声说。
“再杀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里,鲜血淋漓。
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源力,即将耗尽。
他的奇府,即将关闭。
但他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最后的、从未用过的底牌。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上。
但他知道——
如果需要,他会毫不犹豫。
因为——
他要杀的那个人,还没有死。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冲入敌阵。
破苍剑,再次挥舞。
血雾,再次弥漫。
那疯狂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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