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走了？”
姬尘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没有人敢动。
那瘫坐在地上的炎焚长老，那跪倒在地的雷灭长老，那黑压压的叛军高手，那十万大军——
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只有楚玄烈，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姬尘，看着这个杀神般的男人。
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逃！
必须逃！
他猛地转身，朝后方狂奔！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的嘶吼，惊醒了那些呆若木鸡的高手。
几名源君境的将领，硬着头皮冲上前，试图阻挡姬尘。
姬尘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随手一挥。
破苍剑横扫！
“轰——！”
那几名源君，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皮球，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砸入人群，不知死活。
但这一瞬的耽搁，已经够了。
炎焚长老和雷灭长老，挣扎着站起身。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楚玄烈。
“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城外疾掠而去！
姬尘冷笑一声。
惊鸿照影步！
他的本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紧追不舍！
城外，连绵十里的军营。
灯火通明，旌旗蔽日。
那是楚玄烈的十万大军。
炎焚长老三人，带着楚玄烈，一头扎入军营深处。
落在中军大帐之前。
楚玄烈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那道紧追而来的黑色流光。
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姬尘！”他大笑，“你追啊！你追啊！这里有十万大军！你一个人，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那道黑色流光，稳稳落在军营之前。
姬尘站在那儿，手持破苍剑。
身后，是空旷的荒野。
身前，是连绵十里的军营，是黑压压的十万大军。
那十万大军，已经反应过来。
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
刀出鞘，弓上弦。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楚玄烈站在中军帐前，得意洋洋。
“姬尘！”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一个人，打我十万大军啊！”
姬尘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黑压压的军队。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天楚的将士们。”
他顿了顿。
“你们的皇帝，被楚玄烈这个叛徒杀害。你们的公主，正在后方受苦。你们在这里，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既往不咎。”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军营中，一片寂静。
无数士兵，面面相觑。
但没有人动。
没有人放下武器。
楚玄烈哈哈大笑：
“姬尘！你当你是谁？！你一句话，就想让我的十万大军投降？！”
他猛地挥手。
“给我上！杀了这个狂妄之徒！”
号角声响起！
战鼓擂动！
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姬尘汹涌而来！
前排，是手持长矛的步兵。
后排，是弯弓搭箭的弓弩手。
两翼，是纵马冲锋的骑兵。
铺天盖地，遮云蔽月！
那股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姬尘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有何不可？”
他轻声说。
然后——
他动了。
惊鸿照影步！
九道残影，同时冲入敌阵！
“杀——”
喊杀声震天！
无数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姬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电。
每一道残影掠过，便有数名士兵倒地。
他的剑，快如闪电。
他的步伐，鬼魅难测。
那些士兵，修为大多只是源王境，甚至更低。
在姬尘面前，如同蝼蚁。
他一剑横扫，十数人拦腰斩断！
他一掌拍出，数人胸骨尽碎！
他一脚踢出，一人头颅如西瓜般爆开！
血雾弥漫！
断肢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姬尘如同一尊杀神，在人群中纵横驰骋。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
敌人，太多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
杀了一层，又扑上一层。
如同无穷无尽。
一道冷箭，从暗处射来！
姬尘侧身避开，却被另一道冷箭擦过肩头！
皮开肉绽！
鲜血染红了衣袍！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名放冷箭的弓手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他挥舞破苍剑，剑光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箭矢尽数格挡。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集如雨。
他且战且进，一步不退。
反而向前。
向中军大帐的方向，一步一步，杀去！
那些士兵，被杀得心惊胆战。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受了伤，不退。
被围困，不惧。
杀了这么久，不累。
反而越杀越兴奋！
那双眼睛，在血雾之中，亮得惊人。
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终于——
有人开始后退。
一个退，两个退，三个退。
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排的士兵，开始崩溃。
“魔鬼！他是魔鬼！”
“退！快退！”
“我不想死！”
恐慌，如同潮水般在军中蔓延。
楚玄烈脸色铁青。
“不准退！给我上！谁退，杀无赦！”
他的亲卫队冲上前，砍杀了几名后退的士兵。
但恐慌，已经止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冷厉的号令声响起。
“弓弩手！列阵！”
“远距离攻击！”
军阵迅速变换。
那些惊恐的步兵退后，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他们排成数列，弯弓搭箭。
箭头，齐刷刷对准了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放——！”
“嗡——！”
数千支箭矢，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朝姬尘倾泻而下！
每一支箭矢，都附着着源力。
数千支齐发，足以将任何源君射成刺猬！
姬尘抬起头，看着那片死亡的乌云。
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
五指微张。
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湛蓝光罩，在他周身瞬间浮现！
九渊归藏盾！
紧接着——
第二层光罩，浮现！
无垢御体！
两层防御，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轰——！！！”
数千支箭矢，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
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团烟尘。
这一轮齐射，他总该死了吧？
烟尘散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姬尘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周身那两层光罩，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但没有碎。
他还活着。
那些箭矢，在他脚下，落了一地。
他抬起头。
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他缓缓举起破苍剑。
剑锋，直指那数千弓弩手。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却如天神降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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