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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四合院(21)

    瑾瑜坐月子那阵子,三大妈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陪瑾瑜说说话,有时候也帮着带带小景行。

    老太太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真漂亮”,一抱就是半天。

    瑾瑜过意不去,翻出几块用不上的布料,塞给了三大妈。

    三大妈推了两回,最后还是收下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不紧不慢的。

    小景行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自己吃饭了。

    何雨柱的儿子何晓也差不多大,两个小子凑在一块儿,满院子跑,哪儿都去。

    有时候在何雨柱家吃,有时候在瑾瑜家吃,有时候两家都不吃,蹲在巷口啃糖火烧。

    何雨柱见了就骂:“两个兔崽子,回家吃饭!”俩孩子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这些年,因为两个孩子差不多大,总在一起玩,两家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转眼到了1976年。

    过完年,瑾瑜就开始和肖春生商量一件事,七月份那场大灾难,怎么告诉上面。

    肖春生这时候已经做到了所长,手里有些路子,但这种事儿不是随便找个领导说一声就行的。

    大面积的自然灾害,不提前告知,国家根本来不及准备。

    可要说得太直接,又怕被人当成疯子。

    瑾瑜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入梦符。

    她找了几个人,大领导,还有河北省和唐山市的主要负责人。

    一人一张符,入梦符一用就是一个月。

    梦里反反复复地警示,不厌其烦。

    有没有用,瑾瑜也不确定。

    但从四月份开始,国家的指令一条一条下来了。

    全民开始防灾减灾演练,一车一车的物资往北边运,街道办事处的人每天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排查房屋建筑。

    院里的人都在嘀咕:“这是要打仗了?”三大爷揣摩了半天,说:“不像打仗,倒像是防灾。”

    七月中旬,主要灾区那几个地方开始往外撤人。

    之前的布置全派上了用场,临时避难所搭起来了,应急物资堆得满满的,老百姓看见大领导们都带头撤离,大部分人都跟着走了。

    也有不走的。

    有的老人抱着门框不撒手,说着:“我活了七十年了,什么没见过,什么也不能让我放弃我的房子。”

    有的年轻人觉得是小题大做,死活不信。

    工作人员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还是劝不动。

    到了7月26日,上头下了死命令。

    武警们挨家挨户搜,把那些死活不走的人全绑了,连人带家当塞上了最后一批撤离的卡车。家当挑着重要的拿,拿不下的就算了,命要紧,谁让他们早不听劝呢。

    28日凌晨,全国都在观望。

    3点42分,地震开始了。

    7.8级,持续了大约二十三秒。

    地震中心区域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一座接一座地塌了。

    震感波及了十四个省,大半个中国都在晃。

    瑾瑜和肖春生站在院子里,感觉脚下的地在抖,远处的天际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肖景行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妈”,瑾瑜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没事。”

    第二天消息传过来了。

    提前准备了这么久,伤亡还是有的,一千多人。

    其中一小部分是真的倒霉,躲得好好的,偏偏被塌下来的东西砸中了。

    还有一大部分,是那些东躲西藏、死活不肯离开故土的人,最后也没被官方找到。

    瑾瑜听到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原本那个世界里,死了二十四万多人。

    现在是一千多。

    肖春生拍了拍瑾瑜的肩膀,声音不大:“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瑾瑜点了点头,没说话,弯下腰开始收拾地震棚里的东西。

    肖春生也蹲下来,把散落的被褥叠好,用塑料布把怕潮的物件裹紧。

    他们院里的地震棚基本都搭在一块儿,一家挨着一家,棚子不大,挤一挤也能住。

    现在地面稳下来了,各家派了男人回去看看房子。

    肖春生去了一趟,回来跟瑾瑜说,院里倒了几面墙,好在贵重东西大家都随身带着,损失不算大。

    瑾瑜听了松了口气,又问他咱家怎么样。

    肖春生说西墙裂了条缝,住是不能再住了,等彻底没事了再修。

    看过房子,各家又都回了地震棚。

    余震时不时来一下,谁也不敢搬回去住,这地震棚啊,还得将就一阵子。

    肖春生这时候最忙。

    所里的任务重得很,天不亮就要出门,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他走的时候专门托了三大爷和何雨柱,让他们帮着照看瑾瑜和孩子。

    两家都满口答应了,三大爷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何雨柱更实在,直接把话说死了:“弟妹和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回来拿我是问。”

    震得最厉害的那天晚上,三大妈和何雨柱家的郑秀兰都带着孩子跑过来,跟瑾瑜挤在一个棚子里。

    几个女人搂着孩子坐了一宿,肖景行和何晓挨在一块儿,睡得倒还挺香。

    后来开始下雨了。

    好在各家都搭了棚子,顶上有塑料布和油毡,雨淋不着。

    只是时不时还有小余震,地面轻轻晃一下,棚子里的人就都醒一醒,骂两句,翻个身接着睡。

    院子里现在每天都是何雨柱掌勺。

    他把几个棚子共用的灶台支起来,大锅一烧,饭香能飘满整个院子。

    饭做出来了,郑秀兰总是先盛一大碗,给瑾瑜和肖景行送过来,然后他们两母子再分着吃。

    瑾瑜过意不去,让郑秀兰别总这么照顾,郑秀兰摆摆手说:“你帮了我们家多少,一碗饭算什么。”

    地震棚搭得密集,人挨着人,棚挨着棚,磕磕碰碰免不了,吵吵闹闹也正常。

    各家有各家的脾气,今天你家的水泼了我家的地,明天我家的鸡啄了你家的菜,嚷嚷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最让人不想靠近的,是许大茂那个棚。

    棒梗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就跟他混到了一块儿。

    两个人一个坏,一个狠,凑在一起,院子里的人见了都绕着走。

    邻居们轻易不往他们那边凑,连说话都隔着老远。

    有人私下里嘀咕,说这俩人凑一块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瑾瑜听了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她把肖景行搂在怀里,看着棚子外面的雨帘,等着肖春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