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移交黄龙府,龙家兄弟必死无疑,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龙家兄弟犯的是挑衅朝廷威严的死罪,没有任何操作、转圜的余地。
就算龙家势力再大,吴德背后有皇子撑腰,也根本保不住两人。
可若是留在隆安县,由陈长安自行处置,那一切都有操作空间。
生杀大权,定罪轻重,全在陈长安的一句话之间。
陈长安这是明晃晃的暗示,是给两人指了一条唯一的活路。
公孙纪心中惊叹,陈长安哪里是什么草根猎户,这分明是天生混官场的人。
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挖坑于无形,若是给他足够的根基,在京城用不了两年,便能身居高位。
下方的龙少天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吴德更是激动得直接站起身,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了地。
两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听懂了陈长安话里的深意,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不移交上级,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他们也不会被牵连。
龙少天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再也没有半分架子。
“大人英明!此乃隆安县境内之事,理应就地处置,何必再惊扰上级,增添麻烦!”
吴德也连忙收起所有优越感,对着陈长安拱手行礼,语气满是客气。
“陈大人所言极是,朝廷公务繁忙,不必因这点小事,劳烦上级。
若是大人不嫌弃,本官愿意与大人一同商议,妥善处置此案。”
陈长安闻言,缓缓一笑,慢慢站起身,神色从容,掌控全局。
他看着下方的龙少天和吴德,轻轻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
两人皆是一愣,一时之间,没明白陈长安的意思。
“既然是本县内部处置,便是私事,不必在公堂之上谈论。
公事公办,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私事,咱们可以到后院,坐下来慢慢谈。”
说完,陈长安转身,径直朝着后院走去,背影从容,没有半分迟疑。
龙少天和吴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后怕。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彻底小看了陈长安。
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草根县令,心思之深,算计之精,远超他们的想象。
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收起架子,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后院,分宾主落座,下人重新奉上热茶,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长安端坐在主位,看着对面的两人,缓缓开口,直接点明隆安县的难处。
“两位方才进城,也看到了隆安的现状,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用钱用粮。
死去衙役的家人需要抚恤,县城需要修缮,百姓需要安顿,处处都是缺口。
隆安县财政空虚,实在难以为继,这也是我心中最为难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龙少天,语气平静,直接说出条件。
“若是龙家愿意为隆安县捐献粮食、银两、物资,助力县城重建,安抚百姓。
那两位少爷的罪名,本官可以酌情从轻处置,死罪可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一出,旁边的公孙纪心中震撼到了极致,对陈长安只剩敬畏。
这哪里是简单的索要好处,这是把龙家彻底按在案板上,随时宰割。
先前在公堂,一句一坑,把两人套得死死的,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如今转为私了,看似给了龙家活路,实则是温水煮青蛙,持续收割。
龙家兄弟依旧被关押在隆安县大牢,牢牢掌控在陈长安手中。
这一次捐献物资,可以从轻发落,下一次想再减刑,依旧要继续捐献。
只要人不放出,龙家就要源源不断地拿出钱粮,被陈长安牢牢拿捏。
这等算计,一环扣一环,后知后觉才觉得恐怖,让人根本无法反抗。
若不是他一直跟在陈长安身边,看透了全盘布局,根本察觉不到这层层算计。
在他心中,陈长安早已不是简单的上司,而是让人敬畏的存在。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陈长安,他是真能一层一层让人付出代价,却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最让人敬佩的是,陈长安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为了隆安县的百姓。
他是真正的父母官,一心为隆安百姓谋福祉,一心发展隆安县。
即便手段看似狠辣,步步算计,却没有半点私心,让人找不到任何瑕疵。
龙少天和吴德坐在一旁,心中早已清楚,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为了保住龙家兄弟的性命,他们只能答应陈长安的所有条件。
而陈长安端坐椅上,神色平静,心中棋局已然落定。
这一盘局,从扣押龙家兄弟开始,他便算准了所有结局,龙家,早已是瓮中之鳖。
龙少天坐在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心中又怒又怕,却又无可奈何。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陈长安话里的弦外之音,摆明了就是要粮、要银、要物资。
给得起,他的两个弟弟就能保住性命;给不起,那就移交黄龙府,秋后问斩,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德。
吴德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要冲动,此刻只能隐忍妥协。
龙少天明白,此刻硬碰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会把弟弟推向死路。
“陈大人,”龙少天压下心头所有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龙家愿意为隆安县出一份力,愿意捐献钱粮物资。
不知大人觉得,多少才算合适,才能平息此事?”
陈长安闻言,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和亲切,如同三月春风,让人看不出半分锋芒。
可说出的话语,却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龙少天的心口。
“龙少爷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并非要刻意为难龙家。”
“并非本官觉得多少合适,而是龙家自己觉得,两位少爷的性命,到底值多少?
龙家的脸面尊严,又值多少?
只要龙家拿出的诚意,能让本官满意,此事自然可以妥善了结。”
一句话落下,龙少天只觉得心口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缓缓升起,蔓延至全身。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之中,要可怕百倍、千倍。
从踏入隆安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走进了陈长安布下的天罗地网。
从扣押龙家兄弟开始,这一局棋,龙家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盘可能。
从今往后,龙家的财富、势力,都将成为隆安县崛起的垫脚石,而这一切,都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
公孙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只剩下一声长长的慨叹。
这位看似草根出身的县令,实则深不可测,天生便是执掌大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