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一切安好,勿念。殿试毕,即刻归乡。
兄苏昀亲笔
苏晚看完,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哥哥高中了!要回来了!萧玉宁那丫头也要回来了!
驿卒上前拱手,“恭喜苏姑娘!令兄才高八斗,高中贡士,乃是咱们临江县天大的荣光!小的还要前往县衙禀报,先行告退。”
苏晚连忙让大牛取了红封谢礼递上,礼数周全,“有劳小哥一路辛苦,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驿卒笑着收下,与青衫书生一同离去。
铺子里的客人们全都围上来道贺,热闹非凡。
常来吃饭的书生李老三一拍桌子,大嗓门喜气洋洋,“苏姑娘!恭喜啊!苏公子才高八斗,殿试必定高中进士,咱们临江又出一位大才子!”
隔壁布庄的老板娘笑着道,“以后苏公子就是官老爷,苏姑娘你也是官家小姐,咱们街坊都跟着沾喜气!”
挑担卖菜的老农也笑呵呵,“苏姑娘人好心善,菜做得又好吃,这是积来的福气!”
苏晚笑着一一谢过,心里早已按捺不住,只想立刻飞奔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爹娘。
她匆匆跟大牛交代好铺子事宜,将信紧紧攥在手里,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推开院门,芍药花香扑面而来,林氏正在院子里晾刚浆洗好的衣裳,竹竿上的布衣随风轻摆。
见女儿回来得这么早,她有些惊讶,“晚儿?今儿个怎么回来得早?铺子里不忙?”
苏晚几步跑到母亲面前,眼睛发亮,声音都带着轻颤,“娘!哥来信了!哥春闱考过了,高中贡士!”
林氏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盆边,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信却不敢拆,手抖得厉害,“晚儿,娘不认字……你念……念给娘听……”
苏晚扶着母亲,一字一句慢慢念。
念到得中贡士,林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紧紧攥着衣角,又哭又笑。
念到最后一句“殿试毕,即刻归乡”,苏晚抬头,眼眶微红:“娘,哥要回家了。”
林氏连连点头,泪水滑落,却是满脸欢喜,“好……好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团圆了……”
苏文成从屋里快步走出,见母女俩这般模样,眉头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氏把信递过去,声音哽咽却欢喜,“老爷,咱们昀儿……咱们昀儿高中了!京城来的喜报!”
苏文成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一字一句仔细看完,沉默许久,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好……好小子……没白熬,没给苏家列祖列宗丢脸……”
傍晚,苏晴从绣坊回来,一进门就听见这惊天喜讯,高兴得拉住苏晚的手,眼圈都红了,“晚儿!哥真的高中了!还要带着萧县主回来!”
苏晚笑着点头,“是啊,到时候咱们家就真正团圆了。”
苏晴眼睛发亮,“萧县主最爱吃你做的菜,到时候你把拿手菜全做一遍!我给她绣一方新帕子,她上次还夸我绣的兰草最秀气。”
姐妹俩说着话,屋里暖意融融。
林氏早已在灶房忙活开来,今日苏晚特意加了两道大菜。
砂锅慢炖的红烧肉,色泽酱红、酥而不烂;清蒸鲈鱼洁白细嫩、鲜而不腥,再配上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一碗金黄的玉米蒸饭,满满一桌,全是心意。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灯火温柔,饭菜热气腾腾。
苏文成端起一杯米酒,声音沉稳有力,“来,咱们敬昀儿一杯,祝他殿试顺利,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苏晚、苏晴、林氏一齐端起杯子,轻轻一碰。
米酒清甜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窗外月色温柔,春风拂面,人间最好的光景,莫过于家人安康,远人将归。
苏昀高中贡士的消息,短短一日便传遍了整个临江县。
无论是街坊邻里,还是县学书生、往来客商,人人都道苏家出了才子,苏晚的两间小铺子,也因此更添了几分喜气。
可苏晚依旧沉心做菜,不骄不躁,锅气依旧、味道依旧,老客们吃得更踏实、更安心。
每日清晨,天刚亮,后厨便已香气弥漫。
樱桃肉在砂锅里慢炖,糖色红亮如玛瑙,肉块软糯似凝脂,酸甜香气飘满街巷,油焖春笋脆嫩鲜甜,吸足了酱汁,油润不腻。
荠菜馄饨现包现煮,皮薄馅大,汤清味鲜,一口下去全是春日的鲜灵。
小满已经能稳稳接手樱桃肉,熬糖色、控火候、炖肉质,样样做得有模有样,苏晚尝过一次,点头赞她可以出师。
这日午后,铺子里稍静,小满擦着案板,眼睛亮晶晶凑过来,“晚姐姐,你说萧县主还有多久能到呀?我还没见过县主呢!”
苏晚正在翻看意本旧饮食笔记,指尖停在一页画着荷叶的地方,笑道,“殿试还有半月,再加上路途,最快也要五月中下旬,正好是夏初,荷叶新绿,最是清爽。”
“那咱们到时候做新菜吗?”小满追问。
苏晚点头,指着笔记上的荷叶鸡三字,“就做这个,鲜荷叶裹上嫩鸡,外用黄泥封烤,荷叶清香渗进肉里,不油不腻,夏天吃最是合适。”
小满听得眼睛发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做法!晚姐姐,到时候我帮你洗荷叶、剁鸡肉!”
苏晚笑着应下,她心里早已列好了一长串菜单,就等着哥哥和萧玉宁回来了。
傍晚收摊后,苏晚照例去绣坊找苏晴。
坊内丝线缤纷,苏晴正低头绣一幅荷花鲤鱼屏风,针脚细密,荷叶田田、鲤鱼灵动,栩栩如生。
“姐,你这手艺,再过些日子,就是临江第一绣娘了。”苏晚由衷赞叹。
苏晴脸颊微微一红,放下针线,“这是给赵老夫人的寿礼,她最喜荷花。对了……赵公子前几日来说,等江南新缎一到,便给我留几匹上好的素缎,让我绣新样子。”
苏晚挑了挑眉,眼底带笑,“赵公子倒是上心,处处都记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