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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大茂的风流岁月

    有人意气风发,琢磨着把生意做大。

    自然就有人失魂落魄,在旧日的阴影里打转。

    下午三点多,轧钢厂里机器声隆隆,空气燥热。

    许大茂蜷在临时休息室的长椅上,工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窗外,喇叭正播着午间新闻:

    “……个体经济是公有制经济必要和有益的补充,要鼓励发展……”

    此刻,许大茂眼睛盯着墙上褪色的《庐山恋》电影海报。

    画里,女主角张瑜穿着鲜艳的红毛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会儿,自己还是风光的电影放映员。

    新片子来了,都得先过他这关!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想坐个好位置,不得对自己笑脸相迎、说几句好听的?

    傻柱?他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个颠勺的臭厨子!

    “操!”

    许大茂啐了一口浓痰,但痰却没能吐远,直直落在自己鞋面上。

    他愣了愣,连忙掏出皱巴巴的报纸角,胡乱擦了擦。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哄笑。

    几个年轻工人推门进来,为首的是个大嗓门:

    “昨儿‘何记’那红烧肉真绝了…肥而不腻,再配上那汤汁,我能干三碗饭!”

    另一个接话:

    “可不是嘛!傻柱这人浑是浑,但手艺真没得说!”

    这时,有人眼尖,看到了蜷在长椅上的许大茂。

    “许师傅,睡觉呢?”

    “啊,眯会儿。”

    许大茂没抬头。

    那愣头青凑过来,递了根烟:

    “听说您跟傻柱住一个院?熟不?”

    “还成。”

    许大茂接过烟,就着对方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便宜货,真特么呛嗓子!

    “那您给说说,那腰花咋做的…我在别处吃的都腥,就他那儿又脆又嫩!”

    许大茂本想说,傻柱那点手艺算什么?

    当年自己跟着李怀德的时候,什么“丰泽园”、“萃华楼”的招牌菜没吃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有什么用?

    现在的自己,不是当年的许组长了。

    “人家开店吃饭的手艺,哪能随便说……”

    许大茂含糊道,起身往外走去。

    “那什么…我该去扫地了,你们聊,你们聊……”

    走出休息室,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眼。

    许大茂眯着眼睛,瞥见厂门口空地上,停着辆“幸福250”摩托车。

    一个年轻人夸在车上,头戴蛤蟆镜,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块亮闪闪的电子表。

    许大茂认得对方——那是他当副组长时,带过的小徒弟...姓赵。

    那时候,这小子跟在屁股后面“师傅长师傅短”,递烟倒水勤快得很。

    许大茂觉得这小子机灵,也乐意提携,出去吃饭也带上他。

    可后来呢?

    当自己失势后,小赵第一个翻脸不认人。

    现在,人家骑上大摩托了。

    看他那身打扮、那做派,估计在也混得不错...起码比自己这个扫地的强百倍。

    许大茂赶紧低下头,缓缓扫着厂区道路。

    当扫到一个积水坑时,他瞥见了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工装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感。

    自己才四十九岁啊!

    许大茂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向那个水坑……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许大茂拖着疲惫的身子,随着人流走出厂门。

    他没有像前几年一样,直接回四合院...而是下意识绕了个远路,因为——

    “何记家常菜”就在前街,这个点正是上客的时候。

    他不想从饭馆正门经过,更不想碰见何雨柱!

    何雨柱拐进旁边的小胡同,想从后巷绕过去。

    可走到胡同口,许大茂还是没忍住,往饭馆门口瞥了一眼。

    透过掀开的门帘,能看见橱窗里挂着两只烤鸭,皮脆肉嫩。

    底下还摆着几盘样品菜: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清炒虾仁……

    每道菜都摆得精致,旁边贴着红纸价签。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正要转身往胡同里走。

    这时,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干部提着饭盒走出来。

    许大茂一眼认出来——这是厂宣传科的副科长,王媛。

    王媛提着饭盒,脚步轻快地跨上自行车,嘴里还哼着歌。

    她穿着件女士短袖衬衫,身段比年轻时多了几分丰腴...脸上施了薄粉,眉毛修得细长——

    完全是女干部的标配模样。

    看到故人,许大茂的思绪猛地飘回了往日——

    那是……六八年?还是六九年?

    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王媛,是在厂里的后勤仓库。

    那时候,王媛还是仓库出纳员,许大茂是政工组副组长——走路带风,说话有人听。

    王媛低着头给他登记,手指冻得通红。

    “许组长,您领东西?”

    她用的钢笔是老式“英雄”牌,笔帽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黄的铜色。

    “小王,你这笔该换换了。”

    王媛抬起头:

    “还能用…许组长,麻烦您签个字。”

    许大茂递回钢笔时,目光扫过桌面,落在玻璃板下面的纸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工作调动申请》,字迹娟秀工整。

    申请理由写着:本人热爱宣传工作,有一定文字和语言表达能力,希望能调到宣传科工作,更好地为厂里服务……

    落款是“王媛”。

    “小王,想调宣传科?”

    许大茂随口问道,手指在那份申请上点了点。

    王媛咬了咬嘴唇:

    “嗯,我喜欢播音,在仓库…我……”

    她没说完,但许大茂听懂了。

    整天跟账本、货单打交道,确实委屈了这么个水灵的姑娘。

    见状,许大茂拉把椅子坐下。

    “宣传科现在缺人,但想进去的人也多!”

    王媛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够…没背景,没人脉。”

    许大茂没说话,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仓库里升腾。

    王媛的手指绞在一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许组长,您…您能帮帮我吗?”

    许大茂吐了口烟圈:

    “我凭什么帮你?”

    王媛低下头不说话,两条辫子垂下来遮住侧脸。

    她没有回答,或许是无法回答,或许是不敢回答。

    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许大茂去宣传科办事,跟当时的宣传科长——一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中年男人闲聊。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那个姑娘。

    “老孙,你们科是不是缺个搞广播、写稿子的?”

    “是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怎么,许组长有推荐?”

    孙科长很上道。

    “仓库那边有个出纳,字写得不错,听声音也挺清亮,像是干这个的料...你要是有空,不妨看看?”

    孙科长“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组长推荐的人,那肯定得看看...行,我回头调过来试用试用。”

    调令下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天,许大茂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媛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许组长,我…我想请您吃个饭。”

    “食堂?”

    许大茂放下手里的材料。

    “我自己做!”

    王媛的脸又红了:

    “就在宿舍…我那儿清净。”

    晚上,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

    酒过三巡,小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王媛端着酒杯坐到他腿上,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吐气如兰:

    “许组长,您对我真好……”

    许大茂抱着温软的身体,感受着她的蓬勃曲线,不禁想起李主任(李怀德)的话:

    “大茂啊,这年头,有些东西…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该享受就得享受!”

    是啊,过期作废。

    他现在有权,能说上话,能帮人办事。

    这姑娘年轻,漂亮,懂事,知道感恩。

    她图他的权,图他能帮她在厂里站稳脚跟,往上走。

    可那又怎么样?

    各取所需罢了。

    在她这里,许大茂能找回男人的尊严。

    她的顺从,她的温柔,都在清清楚楚告诉他:

    你许大茂,是个顶天立地、有本事的男人!

    那晚,宿舍床很窄、身子很润、叫声很浪……

    而许大茂,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和快乐。

    从那以后,王媛那间小小的宿舍,成了许大茂经常光顾的地方。

    王媛也越来越会打扮自己——麻花辫改成了齐耳短发,工作服也换成时兴的确良。

    她变得更“懂事”,更知道如何取悦许大茂。

    她会穿着新买的衣服在他面前转圈,会坐在腿上喂他喝酒,会贴着耳朵说些让人血脉贲张的荤话,晚上也会有各种花样……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这姑娘跟着他,图的是他在厂里那点权和影响力,能让她在宣传科站稳,将来或许还能往上走走。

    但他不在乎,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图谋”的感觉。

    这证明他有价值,有吸引力。

    在王媛这里,他得到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满足,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巨大补偿。

    后来,许大茂被秦淮茹摆了一道,稀里糊涂结了婚。

    新婚那阵子,或许是出于对婚姻的新鲜感,他确实收敛了一段时间,没怎么往王媛那儿跑。

    可没过多久,新鲜感过去,面对秦淮茹那张麻木的脸,面对夜晚同床时那种尴尬和沉默,他又一次溃败了。

    只有在王媛那里,在那间充满暧昧的小屋里,他才能找到“鱼水之欢”的真正滋味。

    一个手中有权,一个年轻有貌...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所以,这种关系一直持续着,直到八年前……

    李怀德倒台,自己的风光一去不复返。

    有一次,在厂区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他正拿着扫帚扫着落叶和垃圾。

    王媛迎面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笔挺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许大茂想打个招呼,毕竟…二人有过那么一段。

    “王媛……”

    王媛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打量了许大茂一眼——他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扫帚。

    “许大茂同志,有事吗?”

    许大茂愣住了。

    同志?她叫我同志?

    “我……”

    王媛没再看他,转身走了,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扫帚柄“咯吱”作响。

    后来,他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消息。

    王媛不仅没受到自己的牵连,反而因为“觉悟高”、“能及时与李怀德集团划清界限”、“工作表现突出”,受到了厂里的表扬。

    再后来,听说她嫁给了二车间一个丧偶的车间主任,算是有了个稳定的靠山。

    前两年,更是凭借资历和工作能力,被提拔为宣传科副科长,在厂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女干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