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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悍妇”秦京茹

    麻烦来得毫无预兆。

    这天下午四点多,“何记家常菜”饭馆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准备着晚市的食材。

    马华在给土豆削皮,何建设蹲在地上择豆角,秦京茹和小梅在前厅仔细擦拭着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三个年轻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正好堵在门口。

    仨人都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嘴里叼着烟。

    那个领头的胳膊上,纹着条歪歪扭扭的龙。

    他一脚踩在凳子上,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

    “谁是老板?”

    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挤出笑容:

    “我是,几位…是来吃饭?这会儿还没开始炒菜呢,得稍等……”

    “吃饭?”

    纹身青年嗤笑一声,把烟夹在耳朵上。

    “我们是来收管理费的!”

    “管理费?”

    秦京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什么管理费?工商、税务、街道...我们都按时交了,票根都留着呢!”

    “那些是那些,我们是我们。”

    另一个戴耳钉的青年,接过话茬。

    “这条街归,我们青龙帮管...在这地界儿开店,每月得交五十块钱平安费。”

    “交了钱,保你平安无事,不交……”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咔嚓”掰成两截。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后厨的何雨柱听见动静,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干什么的?找茬是吧!”

    秦京茹一看这架势,赶紧横跨一步,张开胳膊拦住何雨柱:

    “柱子!你别冲动!把刀放下!”

    何雨柱菜刀指着那三人:

    “小兔崽子,跑这儿撒野来了...老子当年在胡同里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信不信我把你们几个剁了包饺子?!”

    “柱子!”

    秦京茹厉声喝止,使劲把他往后推。

    她知道自家男人脾气爆,真动起手来,有理也变没理了。

    何况对方是三个小年轻,真打起来,店里这些东西还得遭殃。

    “几位兄弟,咱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五十块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少点?”

    纹身青年手指头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看她。

    “老板娘,你看我们哥几个,像是来讨价还价的吗...五十块,一分不能少!”

    “今天交钱,咱们好说好话,要是不交……”

    他歪了歪脑袋,朝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活动一下手腕脖子,发出“嘎巴”轻响。

    何雨柱的火又窜了上来,挣开秦京茹就要往前扑:

    “我操你……”

    “何雨柱!”

    秦京茹猛地回头,死死瞪了他一眼。

    随后,她转回头,脸上笑容不变:

    “几位兄弟,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五十块不是小数目,我也得凑一凑。”

    “你们容我一天,就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个准信儿,行吗?”

    纹身青年打量她几眼,觉得这老板娘还算识相:

    “行,你是个明白人,那我们哥几个明天再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天要是还拿不出钱来…你们这店,哼哼,恐怕就开不安生了!”

    三人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了,何雨柱将菜刀狠狠砍在桌面上:

    “妈的!跑到老子头上拉屎,欺人太甚!”

    “媳妇儿,你拦我干什么...这种小混混,我当年一个打三个!”

    秦京茹没理他,快步走到门口,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仔细张望。

    见他们确实拐上了大街后,她立刻缩回头:

    “柱子!马华!”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完全没了刚才那副软弱讨好的样子。

    何雨柱和马华都一愣。

    “柱子,你盯住胳膊上纹残龙的那个!”

    秦京茹指着门外。

    “马华,你盯住那个戴耳钉的!”

    “现在!马上!跟出去!”

    马华还有点懵:

    “师娘,我……”

    “别废话!”

    秦京茹打断他:

    “只听只看,不声张...跟到他们家门口,看清楚进哪个院子、哪间屋,就立刻回来!”

    “千万别被发现,更千万别起冲突!记住了吗?!”

    马华立刻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明白了,师娘!”

    何雨柱也回过味来了:

    “媳妇,你是要……”

    “快去!从后门走!”

    秦京茹推了他一把。

    “看清楚就回来!别耽搁!”

    两人摘下围裙,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秦京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又朝后厨喊道:

    “建设!建设!”

    何建设从后厨跑出来,脸上惊魂未定:

    “妈,怎么了?”

    “你马上去派出所,找负责咱们这片儿的赵警官!”

    秦京茹拉住儿子的胳膊:

    “你跟他说,有地痞流氓来咱们店里收‘保护费’,要五十块钱,明天下午还要来。”

    “记住,就说咱们是小本经营,实在没办法了,求民警同志给做主...快去!”

    何建设也是个机灵孩子,点点头:

    “妈,我这就去!”

    说完,也拉开后门,一溜烟跑了。

    等儿子走后,秦京茹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从里面把门关严实。

    做完这些,她目光扫过那些桌椅,最后落在通往后厨的门帘上。

    后厨里,那口大铁锅还架在灶上,旁边地上放着个铁皮桶,里面是备用的豆油。

    她盯着那口锅看了几秒钟,然后用力将铁皮桶拎起来,将大半桶豆油“哗啦啦”倒进大铁锅里。

    倒完油,她把空桶放回墙角,又转身回了前厅。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

    “妈,我跟赵警官说了,他明天会带人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马华闪了进来:

    “师娘!我跟到了!”

    “进屋说。”

    秦京茹反手关好门,递过一碗凉白开。

    马华咕咚咕咚灌下去,用袖子一抹嘴:

    “那个戴耳钉的小子,住豆芽胡同六号大院...屋里好像还有个女的,抱着个小孩......”

    秦京茹一边听,一边拿出小本子飞快记录着:

    “豆芽胡同六号大院,进门左手排房第三间......”

    刚记完,何雨柱也回来了。

    “媳妇!纹身那个王八羔子,住棉花胡同七号院,有个老太太从那屋出来倒炉灰……”

    记录完后,秦京茹重重合上本子。

    “媳妇儿,你到底要干啥?”

    秦京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后厨,指着那口大铁锅:

    “明天早上,把这锅油烧热...要滚烫冒烟儿!”

    何雨柱这才明白过来:

    “你是准备…跟他们干到底?”

    “不是干,是防。”

    秦京茹纠正道。

    “柱子,这店是咱们的命根子...谁想砸咱们的饭碗,咱们就得跟他拼命。”

    “但拼命不是抡着菜刀上去砍,得用脑子...得让他们知道怕,知道咱们惹不起!”

    何雨柱看着媳妇。

    这个平时精打细算、喜欢家长里短的女人,此刻有种从未见过的狠劲。

    “行,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都去歇着吧,明早照常营业,该干嘛干嘛,别露怯。”

    秦京茹摆摆手,又坐回柜台后面。

    ......

    第二天下午,同样的时间,那三人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们比昨天更嚣张。

    纹身青年大喇喇地往那儿一坐,两条腿直接架在桌面上,鞋底还有泡残留的狗屎干儿:

    “老板娘,钱准备好了吗?”

    秦京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把大铁勺。

    “几位兄弟,钱我们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纹身青年脸色一沉,腿也放了下来:

    “那你是不想开店喽?”

    这时,后厨门帘一掀,何雨柱提着顶门杠走出来,往秦京茹身边一站。

    同一时间,何建设从后门溜了出去,撒腿就往派出所跑。

    “想,当然想开!”

    秦京茹顿了顿,转身往后厨走去。

    纹身青年以为她要跑,刚要起身追去...却见秦京茹从后厨端出一口锅,锅里装满了热油。

    “老板娘,你...你这是要请我们吃炸货?现炸现吃?”

    纹身青年强笑一下,试图找回场子。

    秦京茹没接话。

    她舀起一勺热油,一步步走到纹身青年面前。

    “几位,我昨天说考虑,是给你们台阶下。”

    纹身青年下意识往后仰头,想避开那股热浪。

    “既然你们不要这个台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秦京茹把油勺往地上一泼。

    “刺啦——”

    青烟冒起,地面砖石被烫得变了色。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敢动我们店一块砖,我就把这锅油泼他脸上!”

    秦京茹盯着那三人,眼神凶狠。

    随后,她又舀起一勺油,走到纹身青年面前,油勺离他的脸只有一尺远。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敢断我活路,我就敢跟你们拼命!”

    那三人被这阵势镇住了。

    他们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我知道你住哪儿。”

    秦京茹眼神里的狠劲,看得三人心里直发毛。

    “棉花胡同七号院,西厢房第二间...你娘五十多岁,下午喜欢在门口晒太阳,对吧?”

    纹身青年瞳孔猛地收缩。

    秦京茹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戴耳钉的“精神小伙”:

    “你,豆芽胡同大杂院,进门左手第三间...有个三岁的闺女,扎俩小辫儿。”

    戴耳钉的青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这锅油,今天敢泼在这儿,明天就敢泼到你们家门口。”

    秦京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又落回纹身青年脸上。

    “你们敢动我的店,我就敢宰了你们家人......”

    纹身青年干咽了几口唾沫:

    “你…你别乱来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

    秦京茹笑容冰冷。

    “我一条命换你们一家人,你说值不值?!”

    纹身青年喉结滚动,想说点硬气话撑场面。

    但看着眼前那勺翻滚的热油,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笛声。

    “你...你报警了?!”

    “不然呢?”

    话音未落,赵警官带着几个民警冲了进来。

    看到店里的情形,赵警官一愣——秦京茹端着热油,三个混混脸色惨白,地上还有一摊油渍。

    “怎么回事?”

    秦京茹放下油勺,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赵警官,您可来了!他们…他们来收保护费,一个月要五十!不给就要砸店!”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纹身青年急了,赶紧辩解:

    “不对!是她!是她拿热油泼我们!”

    “还…还威胁要泼我们家人!她…她这是恐吓!是犯法!”

    “我威胁?”

    秦京茹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一个妇道人家,要不是被你们逼到绝路上,能干出这种事吗?”

    “赵警官您看看,这油我泼地上了,伤着他们一根汗毛了吗?”

    “我就是吓唬吓唬,想让他们走……”

    她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赵警官看了看地上的油渍,又看了看那三人,心里明镜似的。

    这种地痞流氓敲诈个体户的事儿,最近没少出。

    只是像今天这样,被“逼急了的兔子”反咬一口,准备得这么“充分”的...还是头一回见。

    “都带走!回所里说!”

    “赵警官!真是她……”

    三个小青年还想辩解,被民警上前不由分说地扭住胳膊,押出了店门。

    走之前,赵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油锅一眼:

    “秦老板,你今天这准备...够充分的啊,油都提前烧好了?”

    秦京茹擦了擦眼角,露出感激的笑容:

    “赵警官,我们这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店是我们一家的命,要是被这些人搅黄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赵警官点点头,没再深究油和地址的事。

    “这次算他们倒霉,撞枪口上了...估计得关几天,好好教育教育。”

    “你们也注意点,最近不太平。”

    等赵警官走后,秦京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媳妇,你没事吧?”

    “没事。”

    秦京茹摆摆手。

    “就是…就是刚才太紧张了。”

    何建设端了碗温水过来:

    “妈,您喝口水,压压惊。”

    秦京茹接过碗,喝了两口,才感觉踏实了些:

    “把油锅端后边吧,小心别烫着......”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已经擦黑了。

    秦京茹重新打开店门,挂上“正常营业”的牌子。

    她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暂时空荡荡的店面,慢慢绽开胜利的笑容。

    “还笑呢?刚才可把我吓够呛...我真怕你手一抖,那油真泼那小子脸上,那就出大事了!”

    “险是险,可这一关算是闯过了...往后这条街上,甭管什么牛鬼蛇神,再想打咱们‘何记’的主意,都得先掂量掂量!”

    秦京茹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渐渐亮起的灯火:

    “柱子,咱们这店得好好开下去...为了咱们家,为了建设,也为了争口气。”

    何雨柱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这个家,这个店,离不开眼前的女人。

    不出几日,“何记老板娘智勇双全,一锅热油吓退地痞”的故事,传遍了这一片大街小巷。

    故事在流传中不断被添油加醋,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秦京茹在道上有人,有人说她雇了私家侦探,还有人说她早年混过江湖……

    街坊邻居议论起来,啧啧称奇:

    “嚯!没看出来啊,秦京茹这女人了不得!有胆有识!”

    “何雨柱真是娶了个好媳妇,能撑门面...这要搁旧社会,那就是当家主母的料!”

    当然,也少不了些酸溜溜的闲言碎语:

    “女人家这么泼辣凶狠,不像话...克夫!”

    “个体户就是是非多,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但这些闲话,秦京茹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该买菜买菜,该算账算账,见了街坊依旧笑呵呵地打招呼。

    倒是店里生意,莫名其妙地更好了。

    许多人是听了那个传奇故事,心里好奇,专门来看这位“女中豪杰”的。

    来了自然要吃饭,吃了觉得味道不错...这么一来二去,不少人就成了回头客。

    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来“何记家常菜”找麻烦。

    甚至连那些眼红的同行,现在见了秦京茹都客客气气,必称一声“秦老板”。

    这天晚上打烊后,秦京茹数完钱,把账本合上。

    何雨柱从后厨出来,看见自家媳妇发呆,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想啥呢?累了就早点歇着。”

    秦京茹顺势靠在宽厚的肩膀上。

    “想咱们这一年的变化...店开起来了,钱挣着了,日子过好了。”

    “可我觉得,这还不够。”

    “还不够?”

    何雨柱一愣。

    “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你还想干啥?”

    “你看咱们这店,摆四张桌子就挤得慌...一到饭点,客人多了就得排队等着,好多生意都做不了!”

    秦京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把隔壁那间铺面盘下来,跟咱们这儿打通了,中间开个月亮门.....”

    “再多摆五六张桌子、请两个服务员,把‘何记家常菜’做成这条街上最大的饭馆!”

    何雨柱被媳妇的“宏图大业”吓了一跳:

    “这…这媳妇,这得投多少钱啊?”

    “咱们是攒了点钱,可也经不起这么花啊?万一……”

    “没有万一!”

    秦京茹打断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柱子,现在政策好,机会多...咱们得抓住机会,把生意做大。”

    “等赚了大钱,咱给儿子买套敞亮的楼房,再娶个漂亮媳妇儿......”

    听着媳妇儿描绘的未来,何雨柱心里的犹豫和担忧,慢慢被豪情所取代。

    是啊,怕什么?

    最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拼一把?

    媳妇有脑子、有魄力,自己有厨艺、肯吃苦...两口子齐心协力,还有什么干不成的?

    “行!”

    何雨柱一把攥住秦京茹的手,重重地点头:

    “媳妇儿你说咋干,咱就咋干...往后你指东,我绝不打西!”

    秦京茹握紧丈夫的手。

    这个从乡下走出来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老板娘。

    她的故事或许平凡,但毫无疑问...属于她秦京茹、还有“何记家常菜”的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