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15章 我根本不配

    她眼眶通红,嘴唇发白,呼吸又急又浅。

    她手一抖,抓起墙边的内线电话,声音直打颤。

    “周、周先生!快回来!夫人……夫人倒在地上一直哭,叫都不应……”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哽住,喉头上下滚动,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那边周谨言正坐在顶层会议室里,听并购案的汇报。

    手机一震。

    接着是余川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抖的声音——

    “会议先停!”

    话没说完,人已经弹起来,椅子被带得撞向墙面。

    满屋子高管全愣住,没人见过他脸色这么白。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后视镜里大楼轮廓急速缩小,街景在窗外飞掠成模糊色块。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剩一个声音在耳膜里炸。

    “棠棠……棠棠……别出事,求你了……”

    客厅里,祁绾卿也傻了。

    她本来想好了,沈棠肯定要跳脚、要喊冤。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塌了,“你……你还好么?”

    祁绾卿咽了下口水,喉咙发紧,指尖有些发凉,往前挪了两步。

    可沈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脊背僵直。

    沈棠身子猛地一抖,一下子抬起胳膊,狠狠甩开祁绾卿伸过来的手。

    只听见几声憋不住的抽气声,断断续续。

    “谢……谢谢你啊……”

    “你……你先走吧。”

    她得赶紧把人支走。

    这种事,哪能当着别人面摊开?

    尤其还是这个亲手把真相砸到她脸上的人。

    她心里那点可怜的体面,早摇摇欲坠了,

    再撑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露出来。

    祁绾卿盯着她佝偻着背的样子,心口堵得慌。

    “那你,多照顾自己。”

    没再多啰嗦,抓起手包就往外走。

    脚步有点乱,话也没说完。

    客厅一下空了,静得吓人。

    只剩沈棠压着嗓子的呜呜声,

    还有她手里那张纸被泪水泡软了边,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才两三分钟,

    也可能,跟熬了十年似的。

    “哐当!”一声闷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谨言冲了进来。

    他眼睛直直钉在客厅中间—。

    眼就看见沈棠瘫在地上,肩膀塌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而她手里死攥着的,正是那叠刚被泪泡烂的纸!

    周谨言整个人僵住,血一下子冻住,又猛地往上冲,烧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最怕的事,终究还是真了,淋淋地摆在他眼前。

    “棠棠!”

    他压根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了,直接冲到沈棠跟前,

    “棠棠!”

    他又喊了一嗓子,嗓子发紧。

    手已经下意识朝她手里那张纸抓过去

    “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事儿跟咱俩没关系!那是别人家的事!”

    他不敢认。

    一认,现在这点儿勉强撑着的温存就全完了。

    可沈棠没吵,没闹。

    她只是慢慢、慢慢地抬起头。

    “当年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

    “就是我,对吧?”

    周谨言整个人一震。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他没吱声。

    没吼着喊冤,也没点头认账。

    “是。”

    他早知道了。

    她盯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啥时候知道的?第一次在街角咖啡店撞见我?头回约饭你给我剥虾那回?领证前夜你抱着我翻户口本那会儿?咱们睡同一张床之后?或者……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

    周谨言还是不吭气。

    只垂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扛着这么个大雷,还要天天笑着哄她、护她,心里得烂成什么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更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恶心。

    想吐。

    恨不得把自己撕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就烂透了。

    是她!

    是她爸那一脚油门,害得他六岁没了妈!

    一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猛地顶上来,烧得她脑仁发胀。

    她一刻也待不住了。

    受不了他这张脸,受不了这屋子的空气。

    她得躲开。

    哪怕一头撞进冰窖里,也要离他远远的——

    “哈……”

    短促一声笑,干巴巴的。

    她盯着周谨言,眼神直愣愣的。

    下一秒,她胳膊一抡,用上全身的劲儿,

    嘭地一下,把伸着手想扶她的周谨言狠狠搡开!

    她恨自己这张脸,这双手,这个人。

    周谨言根本没防备,脚下一滑,右脚猛地向外撇开,左膝一弯,整个人失去平衡,

    屁股着地,尾椎骨撞得生疼。

    他仰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只看见沈棠两手撑地,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抖,转身就跑。

    风吹吹就能散架,

    可那往前冲的劲儿,谁也拦不住。

    “棠棠!!”

    周谨言吼得变了调,喉咙撕裂般发紧。

    想追。

    迟了。

    “哐!”

    紧接着。

    “咔哒。”

    她在里头,背贴着门板滑下去。

    那扇门关上的动静,比打雷还沉,硬生生把沈棠和外面整个世界,劈成了两半。

    门外,周谨言一下下拍门,掌心红肿,指节破皮渗出血丝。

    喊她名字时带着哭腔,还混着急得发颤的恳求……

    可她耳朵像堵了棉花,什么也听不进。

    脑子里就剩一句话,翻来覆去,疯狗似的咬她。

    她不配睡这间房,不配用他刷的卡。

    她不值得他捧在手心护着,更不值得他掏心掏肺的喜欢。

    她得马上走,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这是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转身就往衣帽间冲,拽出箱子,胡乱往里塞衣服。

    “棠棠!快开门!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谨言在门外猛拍门。

    沈棠冲着门嘶了一声。

    “让我走!我不该在这儿!我根本不配!”

    她手忙脚乱拉上拉链,根本没扣严实,拖着箱子就往门口奔。

    她一把拧开反锁的门。

    刚迈出半步,整个人就撞进一个滚烫结实的怀里。

    周谨言一直守在门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门一开,他手比脑子还快,双臂一展,直接把人兜头抱住。

    行李箱哐啷一声翻倒在地。

    轮子还在原地空转,衣服全散了出来。

    “撒手!周谨言你给我撒手!”

    沈棠疯了似的在他怀里扭动。

    拳头软绵绵砸他胸口。

    “不放!死都不放!”

    她越挣,他抱得越死。

    就在她拼命推他、他死命搂她的当口,他低头,血红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拼命扭动的脸。

    “棠棠,你答应过我的!你自己亲口讲的……这辈子都不会甩开我!!”

    时间一下子变慢,又猛地一缩,快得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