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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金丝雀

    对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夫人不待客。”

    其中一人微微偏头。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档案袋上,又迅速收回。

    另一个保镖的手则已经按在腰侧通讯器上。

    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祁绾卿气得指甲掐进掌心。

    正要开口,眼角一瞟——

    主楼二楼那扇大玻璃窗后,站着个人影。

    正是沈棠!

    她站在窗框中央,双手垂在身侧。

    窗帘没拉严,露出她小半张侧脸。

    沈棠一直在楼上。

    她每天最上心的事,就是看窗外的动静。

    沈棠试过各种方法逃出去,可都没用。

    她这会儿也看见祁绾卿了。

    虽然猜不出她为啥突然杀上门。

    但自己直觉这人,是个变数。

    祁绾卿不是周家人,不受周家规矩约束。

    这可是个难得的突破口!

    沈棠压根没多想,转身就往楼下冲。

    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客厅,直奔门口。

    手一拉,“啪”地把大门拽开了。

    门轴发出短促的金属摩擦声。

    “让开。”

    她眼神扫过挡在门前的保镖。

    “我朋友来了,你们别拦。”

    保镖明显愣住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她会自己出来开门。

    “夫人,周先生交代过……”

    “交代什么?”

    沈棠下巴一扬,当场截住他的话头。

    她指尖用力抵在门框边缘。

    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他让你们看着我,又没说不准我见人!难不成我现在连谁站在我面前都管不了了?”

    保镖被她震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手还停在对讲机腰带上。

    却忘了按下通话键。

    旁边的祁绾卿看得目瞪口呆。

    脑子一片乱麻。

    她站在台阶底下,指尖微微发凉。

    啥情况?

    这哪是宠着惯着的正牌太太啊……

    这不活脱脱一个被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周谨言摆这么大阵仗守着院子。

    到底是防外人偷摸进来。

    还是……

    怕里头的人跑出去?

    她盯着沈棠的背影,心跳很快。

    “进来。”

    沈棠懒得再搭理保镖。

    侧身对祁绾卿一点头。

    意思明白得很:别磨蹭,跟上。

    她抬脚跨进门内,没有半分迟疑。

    也许,祁绾卿真能帮她。

    祁绾卿一头雾水。

    但还是跟着她进了屋。

    她刚踏进玄关,就听见身后大门被轻轻合上。

    两个保镖站在原地。

    你瞅我我瞅你。

    却谁也不敢伸手拦。

    最后只能扭头掏出手机,赶紧汇报:

    “周总,有位女士来找夫人,夫人说认识,已经放进去了。”

    电话那头,周谨言正开着会。

    一听“女士”。

    第一反应就是沈棠的闺蜜姚熙。

    他坐在长桌主位,左手边摊着三份未签的文件,右手端着黑咖啡。

    姚熙嘴甜心细,陪她说说话也好,省得她一个人闷着瞎琢磨。

    他眼皮都没抬,只随口回了句:

    “行。盯紧点,有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进了客厅,沈棠指了指沙发。

    “坐。”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茶几旁,抬手将遥控器拨到一边,又顺手拉开窗帘一角。

    佣人端着茶盘刚凑近,沈棠抬眼一瞧,直接开口。

    “放桌上,走人。”

    佣人一顿,迟疑着没动。

    “怎么?”

    沈棠眉头一拧,嘴角扯出点笑。

    “现在倒要蹲旁边听我们聊天了?”

    佣人脊背一僵,茶盘差点没托稳,指尖一滑。

    她立刻低头哈腰放下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转身逃也似的退出去。

    屋里顿时只剩她俩。

    沈棠盯着祁绾卿,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但必须跟你谈。”

    “找我?有啥事说吧。”

    她嘴上挺淡定,可两只手死死攥着。

    祁绾卿刚进门时还懵着,这会儿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她抬眼盯住沈棠。

    脸色比上次酒会上更差,瘦得脱了形。

    再想想刚才在门口跟保姆那场僵持……

    祁绾卿脑中咯噔一跳。

    沈棠根本不是自己乐意留这儿的?

    周谨言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摁了回去。

    今天她不是来查这个的。

    沈棠,就是害死周母的那个人!

    她吸了口气,腰杆一挺,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纸,啪地甩在茶几上。

    没递,是砸下去的。

    纸页散开,哗啦一声。

    “我来就一句话,滚出周谨言的生活。”

    祁绾卿声音又冷又利。

    “你配不上他,一分钟都不配!”

    沈棠浑身一抖,下意识低头去看那堆纸。

    祁绾卿根本不给她喘气的空儿。

    “就是你!周伯母因为你没了命!”

    “周谨言从小没了妈,全是你害的!”

    “你四岁那年在柳城海边踩空掉进海里,那个跳下去拉你的女人,就是谨言的亲妈!”

    “她拼了命把你托上岸,自己却被浪卷走了……”

    话音落地,沈棠脑子轰一下炸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眼前直发黑。

    血好像一下子停住了,手脚冰得发麻。

    她害死了……周谨言的妈妈?

    四岁那回落水……救她的,是他妈?

    她哆哆嗦嗦伸手去够那份纸。

    指尖抖得太厉害,字都晃成了一团糊。

    可她还是看清了几个词。

    旁边,祁绾卿还在那儿连珠炮似的嚷嚷。

    “你听明白没?他这辈子毁就毁在你手里!你妈开车撞死他亲妈,你倒好,照单全收他给的糖!还心安理得赖在他身边?脸呢?沈棠,你配吗?你拿什么配?!”

    沈棠耳朵里嗡嗡直响,后半截话全飘走了。

    怪不得周谨言从来不带她去扫墓。

    只能眼睁睁看着热泪砸在手里的纸页上。

    那张纸烫得吓人,边缘微微卷曲,纸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所有她过去想不通的事。

    周谨言那些奇怪的举动、反常的沉默……

    全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噼里啪啦撞到一块儿,咔嚓一声,严丝合缝!

    他为啥一见海就脸色发青?

    答案赤裸裸地摆在这儿。

    周谨言嘴上轻描淡写的“意外”,那个早早撒手人寰的女人,竟是为了救四岁的她!

    心猛地一抽,停了半拍,眼前的颜色一点点被抽干。

    世界就在她眼皮底下,一块一块,崩了。

    “是我……害的……”

    她自己都搞不清是不是在哭,只觉得脸冰凉冰凉的,全是水。

    手里还死攥着那张纸,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门外的佣人瞄见不对劲,赶紧扒着门缝往里瞅。

    夫人坐在地上,头发乱着,眼泪鼻涕糊一脸,整个人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