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让任何风吹草动传到她耳朵里。
“你才刚缓过来，医生说不能累着，心神更不能耗。”
回到家，周谨言顺手把她的平板收走。
然后锁进抽屉里。
“外头现在也没啥非你不可的事，安心养几天再说。”
沈棠盯着他。
心里那不对劲儿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早就不只是照顾了。
倒像是——
把她和外界隔离了。
她想开口顶一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句句都在理。
事事还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自己能说什么呢？
周谨言转身进了书房。
顺手带上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脸上那点温温和和的劲儿立马没了。
他拨通余川的电话。
“马上查郊区公园，我搭帐篷那片的监控。”
“谁靠近过沈棠，一个不漏，全给我拎出来。”
那边只应了声“好的，周总”。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秦熙的资料就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和简历。
目光突然定住。
【五月十七日十七点四十二分，在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与沈棠并肩站立三分钟】
周谨言又打了个电话。
“派两个靠得住的人，去见见这位秦小姐。她跟小棠聊了什么，一句不落地问明白。
问的时候注意分寸。”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然后清楚告诉她——沈棠在调养身体，得清净，别再联系，也别再露面。要是她懂分寸，之前她那个合作案，周氏可以第一个拍板。”
软硬兼施——这才是周谨言惯用的套路。
他向来习惯把所有变量提前预设。
在周谨言心里，宁可多防一步，也不能漏半分。
周谨言也吩咐了家里的各种佣人对她进行看护。
还新增加了一轮安保。
沈棠见谁，说什么全都得当场报给他。
这些安排看似没什么。
却让沈棠越来越觉得压抑。
她刚走到花园最里头。
旁边就钻出个园丁，“赶巧”开始剪枝。
她想一个人下楼逛逛小区。
管家立马端着温水凑上来。
“沈小姐，外面风大，刚下过雨，路滑。”
……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喜欢。
沈棠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万一她刚发信息给这个号码——
周谨言立刻就知道了呢？
沈棠屏住气，把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再抬眼时，发现周谨言已站在廊柱边看着她。
他依旧事无巨细。
可看她的眼神不仔满是温柔。
现在更多的是警惕。
既怕洒了，又怕炸了。
周谨言越这样，沈棠心中怀疑越重。
他到底在怕什么？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闷热的下午。
沈棠盘腿坐在飘窗台。
窗外，铁艺栏杆把蓝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突然间，她心中燃起一团火。
不能再等了。
她得亲手，把那扇门推开一条缝。
……
整栋别墅，安静得反常。
周谨言对她的控制依旧没有放松。
硬刚？
不行。
她根本没半点胜算。
而且沈棠只要一抱怨。
他就会笑着接一句：“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然后就轻轻松松就把事儿揭过去。
她必须得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这天，转机来了。
天阴得厉害，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沈棠窝在客厅沙发里。
周谨言则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
他膝上搁着台合上的笔记本。
人一直盯着她。
眼神里带着打量、犹豫。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沈棠深呼吸了一下。
随即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语带委屈。
“谨言……我想我妈了。能把手机给我吗？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这话挑不出错。
老妈在老家，是她心里最踏实的那根弦。
她不敢多讲家里的事。
怕老妈瞎担心。
但每周打个电话，早成铁规矩了。
周谨言顿了顿。
他看见她眼眶有点湿润。
要是这时候把手机一扣，说“不行”。
别说她受不受得住。
连他自己那套“我全是为了你”的人设，也立不住了。
几秒钟后，周谨言嘴角扯出个笑。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行啊，跟妈说说话也挺好。别聊太久啊，累了就歇会儿。”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径直进了书房。
没过两分钟。
他手里就拿着沈棠的手机下了楼。
那机身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这是他上周亲手关机后，顺手塞进抽屉夹层时蹭的。
周谨言把手机递过去。
沈棠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
她拇指压在开机键上。
却迟迟没按下去。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抬眼看了周谨言一眼。
这一眼啥情绪都有——
有谢意，有犹豫。
还有“我想自己待会儿”的意味。
周谨言一下就明白了。
他心里悄悄咯噔一下。
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往前凑。
“你们慢慢聊，我顺道去厨房瞅瞅晚饭弄得咋样了。”
话音刚落，周谨言又看她一眼。
接着，他退后半步，离开了客厅。
沈棠确定他走后立马解锁了手机。
她直接点开通讯录、通话记录开始翻找。
沈棠清楚记得上次碰见秦熙时，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拨过一个号。
而且还笑着说：
“存个号呗，以后多走动。”。
找到了！
一个没存名、只留一串数字的号码。
通话时间——
就是在郊区公园那天。
就是它！
她一秒都没迟疑，直接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嘟的长音。
每响一声，她太阳穴就跟着一跳。
快接！
快接啊！
沈棠差点喊出声。
电话终于通了。
那边响起秦熙的声音。
但语气不太对劲。
“喂？哪位？”
那尾音微扬，却没什么起伏。
“秦熙，是我，沈棠。”
她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语速快得自己都没想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听筒里只剩极轻的呼吸声，像是对方屏住了气。
“……小棠？哎？你这会儿怎么……打过来了？”
秦熙带声音不像之前那样自然。
反而透着点躲闪和心虚。
沈棠根本没空琢磨，直接进入正题。
“秦熙，真不好意思，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我有点事儿想麻烦你！就是啊，最近我想着，把以前在京城的老熟人重新串一串。可翻遍手机，要么号码早废了，要么压根记不清谁是谁了。”
“你帮我想想，三年前那会儿，除了你，我还跟谁走动得多？一块儿加班的同事、常约饭的朋友，哪怕就打过几次照面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