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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婚纱照

    拍照的地方是个老院子,风掠过院角铜铃,空气里浮动着Y国特有的温润。

    摄影师举着相机,又调整三脚架,蹲低半步,快门声清脆地响了两下。

    沈棠歪头靠在他胸口,仰起脸笑嘻嘻催他,“笑笑嘛,板着脸像要签生死状似的!”

    周谨言低头看见她弯弯的眼睛、翘翘的嘴角,嘴角自己就往上提了。

    刚扬起来,快门“咔嚓”一声响。

    两张脸挨得很近,眼睛看着对方,谁也没眨眼。

    歇口气的时候,沈棠拉着他坐到树影底下,拧开一瓶水塞进他手里。

    “累不累呀?”

    周谨言晃了晃脑袋,顺手用指头帮她抹掉鬓边的汗珠,“你高兴,我就不觉得累。”

    “可不高兴嘛!”

    沈棠往他肩膀上一瘫,声音轻快得像哼小曲儿。

    “这可是我挑了好久才定下的婚纱照!我们就在喜欢的地儿走走停停,咔嚓一下。”

    下午,两人又换地儿,直接杀到山顶去拍。

    沈棠脱了鞋,光脚踩在软乎乎的草皮上,裙摆随风轻轻晃。

    周谨言没松手,一直稳稳牵着她,动作很轻。

    等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天边慢慢烧出一片橘粉时,

    摄影师举起手比了个oK:“来,压轴一组!”

    两人刚搂上,沈棠仰起脸,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金光。

    “谨言,以后咱每去一个国家,就拍一套新照片,行不?”

    “等头发白了,翻相册就像翻地图。”

    “这儿吃过辣汤,那儿淋过雨,这回在海边跑丢了一只拖鞋……”

    周谨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又像发誓。

    “好。全世界的照片,我都给你拍全。”

    最后一丝光影消失,拍摄也跟着收工。

    沈棠人困马乏,可一摸相机屏幕就精神了,手指头戳得飞快。

    “这张绝了!这张也绝!哎哟,怎么张张都我都这么喜欢啊?全都要!”

    周谨言笑出声,看她那副急切的模样,眼神里全是纵容。

    “全洗!家里墙多,挂不下就贴天花板上。”

    回酒店车上,沈棠靠着他的肩,没两分钟就睡歪了,呼吸匀匀的。

    当晚,等她睡熟了,周谨言悄悄发消息给摄影师,加订一本烫金边的精装相册。

    他早想好了,回国就动手布置,客厅、走廊、玄关、甚至楼梯转角,全部摆满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日子。

    沈棠在梦里还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

    周谨言轻轻碰了碰她额头,闭上眼,心里一暖:“晚安,我的太太。”

    蜜月从Y国一回来,沈棠立马盯上了家里那间空着的客房。

    说干就干,改!

    必须改成专属回忆屋。

    她亲手挑的暖橘色墙面漆,专门定做了实木相框架。

    就为把那些刚出炉的甜蜜瞬间,一张不落地保存起来。

    周末午后,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

    地板上铺着软垫,俩人盘腿坐着,身边堆着一沓沓Y国带回来的照片。

    “这张放c位,好不好?”

    沈棠举起一张夕阳照,画面里周谨言正低头亲她额头。

    周谨言把照片接过来,在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上慢慢蹭了蹭。

    “行,就挂这儿,最打眼的地方。”

    他站起来,用钉子把相框钉在墙面正中央。

    沈棠蹲下身,撕开一张便签纸,贴在相框右下角:“Y国我们第一次穿婚纱拍照”。

    你搭把手,我扶一下,转眼整面白墙就变成了回忆墙。

    沈棠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了会儿,嘴角一直没往下掉。

    “以后咱每跑一个地方,就添一组新照片。”

    “等头发全白了,这墙就是咱俩一路相爱的证明。”

    周谨言从后面轻轻一搂,脸往她头顶上一埋。

    “嗯,必须填满。一张都不能少。”

    可这甜滋滋的劲儿底下,沈棠心里却悄悄打了个问号。

    周谨言最近太不对劲了。

    自从上次他昏过去醒过来,对她的好,就像开了闸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天夜里,沈棠窝在书房改设计稿,熬到了快凌晨一点。

    周谨言端着杯温牛奶推门进来,“一点了,收工睡觉。”

    “马上马上,就剩两笔!”

    她眼睛还黏在图纸上,手也没停。

    五分钟刚过,门又被推开。

    他直接伸手,抽走了她的笔,“图明天再改,人得先睡。”

    沈棠忍不住乐了,嘴角一扬,摇头晃脑地叹气。

    “谨言,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熬一晚哪就碎了?”

    周谨言没接话,只把温热的牛奶杯子塞进她手里。

    临睡前,她终于没忍住,侧躺着,直勾勾盯着他。

    “谨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怎么总觉得你走路都绷着根弦?”

    听见这话,周谨言眉头微微一皱,转瞬又恢复平静。

    “瞎琢磨什么呢?”

    “就是……”她顿了顿,挑着词儿说,“你那股劲儿,好像生怕我哪天突然没了。”

    “就像那天早上,当你发现我人不在房间,冲出来时的那一脸慌样……”

    周谨言抬眼定定看着她。

    月光悄悄爬上窗台,从玻璃边缘漫进来。

    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一点点心疼。

    他没解释,低头就吻住了她。

    这个吻沉得很,重得很,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闷进这一下里。

    沈棠睫毛颤了颤,随后闭上眼,牢牢圈住他后颈。

    一吻收尾,俩人都有点喘不上气。

    周谨言蹭着她鼻梁,嗓音压得低低的,“别瞎琢磨,就是太稀罕你了。”

    沈棠盯着他眼睛看,黑漆漆的,但嘴上没再硬拽着问。

    “我也稀罕你。可你得答应我,”

    “要是真碰上坎儿,别自己扛,喊我一声,咱俩一块儿跨过去。”

    周谨言没张嘴应,直接凑上去又亲了她一下。

    用嘴堵话,老招儿了,管用。

    这晚他抱她比往常更紧。

    他反复确认她还在怀里,还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不敢松手,仿佛只要稍有懈怠,她就会从指间溜走。

    事后,沈棠缩在他胸口,耳朵听那搏动一阵快过一阵,又慢慢沉下去。

    她小声说:“谨言,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但我想跟你说清楚。”

    “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嗓子哑得厉害:“这话,我记死了,小棠。”

    “这辈子,你哪儿也别想去。”

    等沈棠睡沉了,呼吸匀了,周谨言才慢慢掀被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