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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哄她开心

    他一步步挪到那间堆满回忆的小屋。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悄悄爬上墙头的照片。

    全是俩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日子。

    他停在最中间那张婚纱照前,手指缓缓蹭过照片上沈棠弯起的眼睛和嘴角。

    “等哪天你想起来所有事……还会这样笑吗?”

    他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

    他怕啊,怕旧事重演,怕一睁眼,枕边空荡荡,连她留下的余温都没了。

    天刚亮,淡金色的光穿过薄纱帘,轻轻盖在沈棠眼皮上。

    她睁眼,旁边床位只剩一点暖意,还有枕头上熟悉的雪松味儿。

    周谨言刚走不久。

    厨房那儿传来一阵做菜的声响。

    沈棠伸个大懒腰,她掀开被子坐起,赤脚踩上地毯。

    被最爱的人惦记着、照顾着。

    这种日子,踏实。

    她顺手摸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扫到周谨言的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跳出一条新的消息,发信人是周琴。

    “下周一我还在国外,你妈妈忌日我不回去了,替我问声好。”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

    他妈妈的忌日快到了……

    怪不得他最近总像有块石头压着胸口。

    “原来是为这个……”

    她喃喃一句,心里那点疑云一下散了,换成了又酸又软的疼。

    她踮着脚下了床,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玫瑰正开得疯,红得灼眼。

    那是周谨言去年春天亲手栽的,一株一株,全为了哄她开心。

    沈棠忽然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那个把周谨言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下周一,我头一回以儿媳的身份看您。”

    她望着窗外飘过的云,悄悄在心里念叨。

    “您儿子交给我,我肯定不马虎,您安心。”

    洗完脸刷完牙,她光着脚丫溜到厨房。

    周谨言正背对她站在灶台前,一手拿勺,一手稳着锅沿,慢悠悠搅着汤。

    身上是件软乎乎的灰色t恤,外头套了条蓝布围裙,带子胡乱打了个结。

    这傻乎乎的一幕,反倒让她心口一暖,特别踏实。

    她踮着脚尖蹭过去,伸手从后面圈住他腰,脸蛋往他背上一贴,蹭了蹭。

    “哇,香得我鼻子都醒了!熬什么宝贝呢?”

    周谨言肩膀先是一紧,很快又松下来,反手盖住她的手。

    “醒啦?不多赖床会儿?”

    “想你呗。”她声音软软的,“谨言……”

    他搅汤的手停住了。

    她看不到他脸,但能觉出他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弦,绷得紧紧的。

    静了几秒,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沈棠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果然,他眼尾有点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掂起脚,亲了一口:“今早整什么硬菜?我肚子咕咕叫半天啦!”

    周谨言抹了把脸,顺手关了火,盛了一小勺汤,呼呼吹几下,凑到她嘴边。

    “尝尝,你上次随口提过,想喝菌菇汤。”

    她小口抿进去,鲜得眉毛都要跳起来:“绝了!你怎么连做菜都这么厉害啊?”

    “只会烧你爱吃的。”

    他转过身去洗勺子,语气听上去挺轻快,可沈棠耳朵尖。

    那点强撑的平静,她听得真真的。

    吃完早饭,她拎起包说要去文具店挑画笔,其实拐进街角花店,订了十支白玫瑰。

    又钻进超市,买了排骨、冰糖、八角、姜片……

    全齐了。

    回家路上,她心里默默说:“没见过您,可真谢谢您,养出这么好的一个人。”

    “往后余生,我替您接着疼他、守着他。”

    而周谨言此刻站在书房窗边,捏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女人笑得暖,眼睛弯成月牙,小小的他缩在她怀里。

    那是妈妈走前一个月,刚拍下的。

    他盯着相片,喉结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说:“妈,我已经找到她了。”

    他凑近相框:“这姑娘,跟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心软、有韧劲儿,每次我蔫儿了,她一露面,我就立马支棱起来。我可真稀罕她。”

    楼外头,沈棠刚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周谨言盯着她蹦蹦跳跳往楼门口走,心里又甜又发慌。

    沈棠一抬头,看见窗边站着的他,扬了扬手,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周谨言也马上抬起胳膊晃了晃,嘴角翘着,可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

    接下来,沈棠一直在等周谨言自己把婆婆忌日这事提出来。

    她悄悄留意他的一言一行。

    发现越靠近周一,他话越少。

    晚上还老是一个人站在阳台发呆。

    周一就是那个日子了。

    可直到周日晚上睡觉前,周谨言半个字都没提过。

    晚饭时。

    “谨言,这个鱼刚出锅,嫩得很。”

    沈棠用公筷挑了一块最软乎的鱼肉,搁进他碗里。

    周谨言扯了下嘴角。

    “嗯,挺香。”

    他低头吃了两口,没再抬头。

    也没动别的菜。

    饭桌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沈棠张了好几次嘴。

    可看他眼神放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洗完碗、擦净桌子,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她才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

    “谨言,我琢磨了好几天……我们都领证这么长时间了,我连妈妈坟前都没去磕过一个头。”

    沈棠声音放得很轻,边说边瞅他脸色。

    “按理说,我这当儿媳妇的早该过去看看了。你说是不是?”

    周谨言手里的杯子一顿。

    他眼底乌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隔了足有半分钟,他才哑着嗓子说:

    “不忙,以后再说。”

    沈棠心头一沉。

    她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不是非要今天去……”

    “就是想让妈妈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人陪你,也想照顾你。”

    “我懂你的意思。”

    周谨言直接打断她。

    “但这事,真不用急。”

    他立马站起身,语气努力保持平静。

    “我回书房回几封邮件,你早点睡。”

    沈棠望着他几乎是快步走开的背影,心里一沉。

    她实在搞不懂……

    为啥带她见见婆婆,就那么难?

    难道在周谨言眼里,她连“自家人”这三个字都不配?

    那晚,周谨言一直窝在书房没出来。

    沈棠躺在床上,耳朵竖着。

    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快到凌晨,她才听见门缝传来窸窣动静。

    接着沈棠感觉到自己腰上多了一双手。

    那动作很轻。

    好像只是想摸摸她还在不在那儿。

    周谨言气息很浅,停在她耳后几厘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