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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最放不下的人

    从此以后,大海对他来说,不是风景,是钉子,扎在心口拔不掉。

    两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条缝。

    沈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杯牛奶。

    “见你灯还亮着,趁热喝一口。”

    周谨言手指在平板边缘用力一划,屏幕瞬间变黑。

    他接过递来的温热牛奶杯,“大半夜还惦记我?”

    “废话,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人啊。”

    她声音很轻,说完微微踮脚,嘴唇在他额角停顿半秒,才松开。

    “赶紧休息,别跟自个儿较劲。”

    他仰头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后,他拉开抽屉,摸出一颗硬糖,将糖粒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他关了书房灯,轻手轻脚回卧室。

    沈棠已经睡熟了,床头小灯泛着柔光,把她脸照得又静又软。

    他慢慢躺下,手臂自然一收,把她圈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了蹭。

    这一宿,周谨言睡得断断续续,梦里全是潮水的声音。

    可每次惊醒,手往怀里一搂,摸到她温热的身子,心就一点点落回原处。

    而沈棠呢?

    哪怕心里一堆问号没解开,她也没催、没逼、没瞎猜。

    她知道,等他准备好了,自然会开口。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待在他身边,不声不响,但一直都在。

    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玻璃墙外,京市的高楼霓虹闪得热闹,屋里却像结了层冰。

    周谨言背着手站在窗边。

    “周总,查到了,沈小姐三年前,在齐市人民医院住过院。”

    余川站在桌旁,手里握着两份文件。

    周谨言猛地转身,眼神望了过去,“什么记录?”

    “精神科的看病资料。”

    余川把一叠纸往桌面上一放。

    “诊断写着沈小姐那会儿因为情绪太低落,大脑应急性失忆,忘掉了一段事儿。”

    “住院调养了半个月。不过……”

    “不过怎么了?”

    周谨言嗓音压得低低的。

    余川顿了顿,吐了口气,把手里那份病历复印件又翻了一页。

    “病历里没写清楚到底什么事把她彻底压垮了,就笼统写了四个字,感情受创。”

    “给她看病的刘医生,早就不在那家医院干了,去年就调走了。”

    周谨言一把抓起那张复印件,他眼睛死死钉在应急失忆,和感情受创几个字上。

    喉咙里发干,舌根泛起苦味。

    “马上查刘医生。”

    他声音冷硬,“人在哪,现在从事什么行业,当年治疗她时的情况,全给我挖出来。”

    余川点头:“人已经在找了,一有动静,立刻给您回话。”

    他抬眼看了周谨言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推门出去。

    等人一走,周谨言站在屋子正中间一动不动。

    脚下地毯厚实,却压不住他身体里一股往下坠的力。

    手里那张复印件被拉得全是褶子,快撕烂了。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沈棠笑着叫他名字的样子,阳光、干净、眼里有光。

    可再睁眼,纸上印着的冷冰冰的字,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刮着心。

    他非弄明白不可。

    同一时间,沈棠窝在沙发里,正用触控笔在平板上画设计图。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一串陌生数字。

    “喂?哪位?”

    她左手撑着扶手坐直了些。

    对面传来个女声,听着熟悉,“沈小姐,我是祁绾卿。”

    沈棠眉头当场拧成疙瘩,“祁小姐,有事直说。”

    祁绾卿笑了一声,停顿半秒,才继续开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起点老黄历。你真信周谨言是奔着你来的?”

    “你真知道他以前过什么日子?”

    沈棠手指一僵,笔尖在屏上划出一道歪线。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祁绾卿语气慢悠悠的,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你跟他上一个心里最重的人,长得像,脾气像,连笑起来都差不多。”

    沈棠嗓子一紧,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才挤出声音。

    “祁小姐,你要聊八卦,我挂了啊。”

    “爱信不信。”

    祁绾卿轻轻嗤了下,又补了一句。

    “等你哪天照镜子,发现自己只是个影子……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电话断了。

    沈棠还举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祁绾卿那几句话,是渗进来的,压得人胸口发慌。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晃悠,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往哪走。

    周谨言对她好得没话说,什么都想着她,什么都顺着她。

    可这股妥帖劲儿,真就只因为她跟那个前任行为举止相似?

    一想到这儿,胸口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又闷又沉。

    祁绾卿刚撂下电话,手指划开手机相册,点开那张偷拍照。

    盯得越久,越觉得那俩人影儿叠一块儿都快分不清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画面里那个侧影,和几天前见过的沈棠,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圈里偷偷传,周谨言悄悄处了个对象。

    消息模糊,没人敢当面问,她不信邪,立马找人蹲点跟拍,结果呢?

    就搞回来几张模糊的相片。

    她正琢磨着怎么顺藤摸瓜去见见这位神秘女士,消息倒先一步炸开了,周谨言被甩了。

    打那以后,周谨言整个人像上了发条。

    白天开会签文件,晚上改方案盯进度,咖啡当水喝,椅子当床睡,连轴转个不停。

    现在再看沈棠,祁绾卿心里自然有了结果。

    周谨言为什么火速结婚?

    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张熟面孔来的。

    ……

    天擦黑时,周谨言推开门,立马闻出家里气氛不对。

    沈棠照例迎上来,可那笑容只浮于表面。

    “今天怎么样?”

    他伸手搂住她腰,凑近了些问。

    她侧过脸,装模作样替他扯了扯领带。

    “还行,稿子初版搞定了。”

    吃饭时,她话少得反常,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眼神却飘到窗外去了。

    周谨言瞥见她面前那盘清蒸鱼,动都没动过一筷子。

    那是她最爱吃的。

    “小棠,有什么心事吗?”

    他放下筷子,盯着她眼睛看。

    她抬抬头,嘴张了张,又闭上,只轻轻晃了晃脑袋。

    “可能卡在设计上了,脑子有点转不动。”

    他没再追问,夹起一片鱼肉放她碗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真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扛。”

    那天夜里,沈棠说要找灵感,钻进书房没出来。

    周谨言没去敲门,转头给余川打了个电话。

    “查查她今天见了谁,说了什么。”

    快半夜了,她站在书房窗边,祁绾卿那些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