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袁家给你发帖了？”
周谨言忽然开口。
周砚一怔，随即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发了！我没打算去。他有脸请我？当年在大学里挖我墙角的时候，他怎么不想想今天？搅黄我的项目，撬走我的团队，连我喜欢的人都不放过，这种人，我见一次揍一次！”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挥手，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啪”地一声被扫落在地。
一秒钟后，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咬了咬牙，迅速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碎片。
“哥……”
他低着头，声音轻了下来。
“你真要去？”
周谨言没看他。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顺手拎起早上送来的黑色外套。
然后，他抬脚，直接往外走。
周砚站起身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那个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哥……要是有个女人，特别犟，倔得像头牛似的，怎么治？”
周谨言正要抬脚往外走。
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随即侧过头来，目光淡淡地落在周砚脸上。
“你说的……是沈棠？”
周砚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他这段时间去过沈家好几次，每次都扑了个空。
沈棠不是不在家，就是刻意避着他。
他给她发消息，她也回复得冷淡至极。
他真的搞不懂。
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不声张出去，私底下相处得愉快不就行了？
他又不是那种守旧迂腐的人，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可她偏偏就这样跟他闹起了脾气。
周砚苦笑了一声。
“我真不敢强来啊。这姑娘一旦发起狠来，那可是真不要命的主。”
周谨言眉头一皱，眼神微微一沉。
周砚继续说道，语气变得低缓了一些。
“三年前，她从国外回来，结果赶上她母亲迁坟。她跟那些亲戚争执不休，她脾气一上来，转身就上了车，车子直接冲了出去。谁知道半路上出了事，车子失控撞了山壁，整个人被救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半条命都没了，到现在记忆还乱七八糟的……”
“其实她那副温顺的样子，都是表面。骨子里野得很。”
他沉浸在那段回忆里，全然没有察觉到，周谨言站在不远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
沈棠抵达袁家时，客厅里已经来了好几个客人。
这些人大多出自同一个社交圈子，但沈棠跟他们并不熟。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便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悄悄给沈渝欢拨了一通电话。
客厅是敞开式的结构。
空间宽敞，天花板高耸，中央吊着一盏硕大的水晶灯。
电话还没接通，她便看见沈渝欢正坐在沙发的一角，身旁挨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气质出众。
沈渝欢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朝她偷偷递了个眼神。
沈棠立刻心领神会，没有贸然凑过去。
而是不动声色地在离她们不远处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位置刚好能看清那边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距离一拉近，谈话声便飘进了耳朵里。
“这么多人，袁公子偏偏只邀请我过来？其他人知道不得气炸了？依我看啊，十有八九，今晚来的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她们啊？都不如你好看。”
可这话一出口，沈棠心里却直犯恶心。
她本想借此压压心头那股无名火，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
可还没来得及缓过神，耳边忽然响起袁辰嗓门一扬的声音。
“哟！周总驾到！真是稀客啊！”
瞬间，满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谈笑声戛然而止。
周谨言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在一群打扮花哨的公子哥里，格外显眼。
沈棠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她硬憋着火气，迅速转过身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周谨言刚好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几乎是擦肩而过。
可那一瞬，沈棠后背猛地一烫。
她赶紧又灌了几口酒。
香槟的凉意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住那股乱窜的心跳。
周谨言的视线一扫而过，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袁辰见他目光落定，赶紧笑着挪了位置，脸上堆满殷勤。
场面重新热热闹闹地流动起来。
“去年就叫你一块儿回来，你不听。还不是滚回来了？回来干啥？你的小情人没闹你？要不要我帮你收个两个？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周总别太小气啊。”
袁辰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周谨言声音低沉。
“时间管理，我还是比不过你。”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说的那几个，早掰了。没空。”
听上去，还挺正经。
沈渝欢立刻撒娇似的拽住袁辰的袖子。
“袁公子，你说的什么话？”
袁辰的指腹轻轻蹭过沈渝欢的指尖。
“逗你玩的！还没跟你说呢吧？我和周谨言铁得跟亲兄弟似的，他这人嘴上没个遮拦，什么瞎话都敢说，你可别当真。”
“当然。”
沈渝欢点点头。
沈棠背对着她们，腰线被拉得又细又长。
正好几个熟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敬酒。
沈棠缓缓起身回礼，姿态从容，微微颔首。
一举一动都端得极为得体。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却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视线。
袁辰眼尾一挑，眸光微闪，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叫她过来，一起喝一杯。咱们也好久没聚了，趁这个机会，热闹点。”
周谨言抬了下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酒，便又低下头去。
……
沈棠被叫过去时，脑子还有点懵。
她转过头，看见袁辰正冲她招手，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可那笑意落在她眼里，却莫名有些刺眼。
袁辰笑着指了指沙发。
“坐这儿，空位多，没人跟你抢。”
这沙发太大，米白色的绒布面宽得能躺下两个人。
一人占一端，中间空着老远的距离。
她站在那儿，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裙角，有点进退两难。
袁辰直接往沈渝欢身边蹭了蹭，身体自然地靠过去。
“妹妹，来坐这儿。”
沈棠刚要坐下，周谨言突然站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径直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然后，他往旁边空位一拍。
“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