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辰一愣，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但他终究没硬争，嘴角扬了扬，随口道：“行吧，那边也成。反正都是喝酒，哪儿坐着不一样？”
沈棠悄悄瞥了他一眼。
周谨言安安静静坐着。
那晚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坐下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前倾倒。
慌乱中她急忙伸手一撑，指尖却恰好扣住了他的大腿。
缓过神后，沈棠强笑着对袁辰点头。
“早就听过袁公子的大名了，上回生日宴上人太多，没能好好打个招呼，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袁辰语气意味深长。
“多亏了渝欢，才让我能见见周砚的未婚妻。”
“你认识周砚？”
“算认识吧。”
袁辰语气轻描淡写，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吧台取过一只玻璃杯。
“之前年轻气盛，为点事打过一架，打得鼻青脸肿，后来反倒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沈棠迟疑了一瞬，这才接过酒杯。
“没人跟你说过……”
袁辰慢慢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周谨言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听到袁辰开口，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袁辰察觉到那抹冷意，立刻收回了视线。
沈棠感觉到那只搭在她腰后的手开始缓缓移动。
她咬着牙忍着，忍得胸口发闷发紧。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她勉强勾起嘴角，顺着袁辰的话接道。
“袁公子觉得我像谁？”
“就是个感觉。”
袁辰笑了笑。
“渝欢，想喝点什么？”
沈渝欢迷迷糊糊应了声，嗓音软糯。
袁辰便随手拿了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咔地一声拧开盖子，动作利落地倒满三只酒杯。
最后，他转过头，望着沈棠。
“玩过没？敢不敢试试？”
周谨言抬眼。
而这一切，全都被袁辰看在眼里。
沈渝欢不等袁辰把话说完，便抢先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酒液。
手腕一翻，仰头就将整杯酒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砰的一声，酒杯被她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来都来了，别扫兴啊！”
她声音略带沙哑。
“真扛不住，那就叫周砚来接你呗！反正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袁辰听到这话，立刻冲她点头附和。
这酒，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可还不等她再开口推辞，背上的那只手忽然被人抽走。
她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周谨言已经站起身来。
他神色淡漠。
“我出去抽根烟。”
“真事儿多。”
袁辰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哪儿不能抽？阳台不行？客厅不行？非得跑出去，是嫌我家不够宽敞，还是嫌这儿空气太差，配不上他周大少爷？”
她一边嘟囔，一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沈棠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半开的门。
可就在这时，袁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什么呆？轮到你了！”
这种场子，她原本就只是个被硬拉着来陪酒的小透明。
没有话语权，没有存在感。
袁辰连着劝了三轮酒，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沈棠没有办法，只能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起初还试图慢饮。
可很快就发现根本行不通。
每一杯下肚，胃里就多一分灼烧感，头脑也开始渐渐发胀。
她的酒量其实不算太差。
平日里应付几杯红酒也能稳住阵脚。
可今晚喝的却是烈性白酒混着冰啤酒，再加上几口果味鸡尾酒。
上头的速度快得惊人。
没几杯下去，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
她下意识用手撑住台面，连视线都开始模糊晃动。
眼前的人影重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渝欢比她更早扛不住。
早在半小时前就整个人瘫在沙发角落。
她靠在靠垫上，嘴唇微张。
袁辰却越喝越兴奋，脸颊泛红，眼神发亮。
她忽然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对着镜子咔嚓一声拍了张自拍。
画面里，她笑意张扬，背景是凌乱的餐桌。
她低头看了眼朋友圈，满意地点了个发送，又顺势低头瞅了瞅身旁的沈棠。
此刻的沈棠脸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的眼神直愣愣的。
就在这时，袁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打火机。
他偏头看向沈棠，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
“诶，你跟宋清妍啥关系？”
“啊？”
沈棠愣了一下。
她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模糊捕捉到宋清妍三个字。
可她下一秒却看见了。
袁辰的手，不知何时竟悄悄搭上了沈渝欢的胸口。
那只手肆无忌惮地覆在她的衣领边缘。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起。
“放手。”
她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可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却变了。
袁辰却以为她是在装腔作势，咧嘴一笑，眼神戏谑。
“放哪儿？放这儿？还是放你那儿？”
他说着，竟还故意将手往下滑了半寸。
下一秒，沈棠猛地抄起桌上的玻璃酒杯，狠狠往桌面上一砸！
一声巨响炸开。
酒杯瞬间碎裂，玻璃四溅。
其中一半带着锋利的断口，直直指向袁辰的面门。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可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让你放手。”
袁辰愣住了。
他没料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孩，会如此激烈的反抗。
那只原本搭在沈渝欢身上的手，缓缓缩了回去。
沈棠依旧盯着他，像盯贼似的。
可还没等她再开口，身体却忽然一软。
整个人向旁边一歪，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周谨言回来时，客厅里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下零星几个佣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散落的碎玻璃。
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杯盘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与残余的香水味。
袁辰已经抱着昏睡的沈渝欢，正准备往楼上走。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脚步微晃，显然也没少喝。
可就在他抬脚踏上楼梯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人呢？”
周谨言站在玄关处，大衣未脱，眉心微蹙。
“这么关心你弟的未婚，嗯？该不会是怕我把她给吃了不成？”
袁辰的酒量简直离谱到令人咋舌，整整几瓶烈酒下肚，他居然还能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