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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淑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悠悠开口。

    “贵妃娘娘这随口一提的毛病,可得改改,上回随口一提封号,这回随口一提皇子,下回还不知道要随口提什么呢。”

    柳贵妃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听萧玦淡淡开口:“好了,都少说几句,用膳。”

    这语气,已然有些不悦了,柳贵妃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众人没再闹,纷纷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颇为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棠宁低头用膳,心里却一直在琢磨。

    柳贵妃今日这话,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用心。

    若是后者,她想做什么?

    用过膳,萧玦没有多留,起身回了乾元殿,只是走时,轻轻看了棠宁一眼。

    嫔妃们各自散去,棠宁扶着春杏往回走。

    刚走出坤宁宫没多远,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

    是容嫔。

    容嫔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着棠宁福了福身。

    “安昭仪留步。”

    棠宁停下脚步,淡淡看着她。

    容嫔把锦盒往前递了递,满脸堆笑。

    “上回在流芳亭,嫔妾不小心冲撞了昭仪,回去后一直心里不安,这是嫔妾让人从宫外寻来的补品,最是养胎的,昭仪收下,就当是嫔妾赔罪了。”

    棠宁垂眸看着那个锦盒,没有伸手去接。

    “容嫔客气了,上回的事,本宫早就忘了。”

    容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昭仪大度,可嫔妾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昭仪若是不收,嫔妾往后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她说着,把锦盒又往前递了递。

    那架势,像是棠宁不收,她不罢休一样。

    而后棠宁淡淡开口:“收下吧。”

    春杏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接过了锦盒。

    容嫔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对着棠宁又福了福身:“昭仪肯收下,嫔妾就放心了。那嫔妾先回去了,昭仪慢走。”

    说完,扶着宫女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春杏忍不住问:“娘娘,这东西分明来路不明,您怎么……”

    棠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容嫔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

    “回去再说。”

    回到延禧宫,棠宁让春杏把锦盒打开。

    里面是几包上好的药材,人参、鹿茸、燕窝,都是名贵的补品。

    秋菊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道:“娘娘,这些东西看着倒是好的。”

    棠宁没说话,等着明日寻徐月白再来看看。

    容嫔没那么傻,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

    暮色渐深,延禧宫里掌了灯。

    棠宁用了安胎药后,便要歇着了。

    她还以为萧玦看自己那一眼,是今日要来呢。

    但是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萧玦,大概是又被公务缠住了。

    春杏和秋菊服侍她洗漱更衣,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棠宁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暗纹,却怎么也睡不着。

    容嫔送来的那盒补品,她让人原样收着,等着明日让徐月白查验。

    可她心里隐约觉得,那盒东西,未必真有什么大问题。

    容嫔不傻,上回在流芳亭用的是暗招,这回若是明目张胆地下毒,岂不是找死?

    除非……

    除非那盒东西里,藏着什么别的名堂。

    棠宁翻了个身,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是春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惊讶。

    “陛……陛下?”

    棠宁猛地睁开眼睛。

    帐幔外,烛火亮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不必惊动,朕自己进去。”

    棠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坐起身,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帐幔被人掀开一角,昏黄的烛光透进来,映出那张俊朗清隽的脸。

    萧玦穿着一身常服,显然是刚从乾元殿过来。

    棠宁怔了一瞬,便要起身行礼。

    萧玦却伸手按住她的肩,低声道:“躺着,别动。”

    棠宁便没再动,只是仰头看着他,轻声道:“七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萧玦在榻边坐下,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了几分。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回。

    棠宁垂下眼,心里却微微一动。

    睡不着?

    乾元殿到延禧宫,要走一刻钟呢。

    若是睡不着,大可在殿里看书批折子,何必深夜往这里来?

    她没问出口,只是轻声道:“七郎政务繁忙,该保重龙体才是。”

    萧玦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朕来看你,你不高兴?”

    棠宁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

    “臣妾自然高兴,只是心疼七郎劳累。”

    萧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眸光温柔得像是要把人看进去。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今日在皇后那里,柳贵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棠宁一怔,随即轻声道:“臣妾没有往心里去。”

    萧玦点点头,却又道:“她那人,说话向来不过脑子,你不必理会,至于封号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棠宁的眼睛,慢慢道:“是给你的。”

    棠宁心头猛地一跳。

    萧玦继续道:“这孩子是朕的骨肉,朕自然疼,可你更是朕在意的人。”

    他说得平淡,可字字句句,都让人心中发暖。

    “今日容嫔给你送了东西?”

    棠宁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容嫔说上回在流芳亭冲撞了臣妾,送了些补品来赔罪。”

    萧玦微微蹙眉:“什么东西?”

    棠宁如实道:“人参、鹿茸、燕窝,都是些养胎的补品。”

    萧玦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朕记得,容嫔与你并无深交,她忽然这般殷勤,倒是稀奇。”

    棠宁心里飞快地转着,嘴上却道:“容嫔也是一片好意,臣妾不好推辞。”

    萧玦看着她,脱了鞋子,靠坐在她身侧。

    “当着朕的面儿,还说这些话?”

    棠宁一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她险些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不只是她的夫君,不只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更是这大雍的皇帝,是从小在宫廷倾轧中长大的天子。

    后宫这些伎俩,他未必不知道,只是愿不愿意点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