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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从来都不愿跟朕有个孩子

    萧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

    好似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宁静,令人莫名感到心慌。

    棠宁没有动。

    “陛下……”

    “朕让你走。”

    他打断她,语气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的暴戾。

    棠宁知道,戏到这里,该收了。

    她缓缓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最后看了萧玦的背影一眼。

    帝王背影挺拔却孤寂,她忽然有一瞬间的心悸。

    但她立刻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乾元殿。

    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是御案被掀翻的声音。

    奏折、笔墨、砚台、茶盏……哗啦啦散落一地。

    棠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踏出乾元殿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棠宁抬头望向夜空,月隐星稀,一如这深宫前路,晦暗不明。

    春杏快步迎上来,为她披上斗篷。

    “小主……”

    “回去。”

    棠宁低声说,声音疲惫。

    主仆二人默默走在宫道上,身后乾元殿的灯火渐渐远去。

    而殿内,萧玦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紧紧攥着棠宁留下的锦囊。

    他低头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唤来周德。

    “将这里收拾干净。”

    “传朕密旨,让暗卫查德妃所有经手之事,特别是与太医院、药房的往来。”

    “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棠宁离去的方向。

    “加派人手,盯着绮春宫。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周德心头一凛,躬身应是。

    萧玦走到窗前,望向那轮被云层半掩的月亮。

    “棠宁。”

    他低声自语,声音满是涩意:“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布满骇人的戾气。

    棠宁在绮春宫待了一夜,也没等到萧玦的处罚。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可她的心,却一天比一天不安了起来。

    三日后,暗卫将密报呈至御前。

    萧玦翻开那薄薄的纸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眼眸微微睁大些许。

    “绮春宫近三月,每月皆有人从西侧门接应,取回药材若干,经查,乃避子汤方。”

    避子汤。

    这三个字犹如滚烫的水,落进他的眼里。

    周德站在下方,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萧玦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神色。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怒意,却又被死死压抑着,只在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谁送来的?”

    萧玦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温柔。

    可周德却打了个寒颤:“是……行宫中一个叫红玉的宫女,与绮春宫的春杏是同乡,每月私下传递。”

    “药材来自宫外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老板供认不讳。”

    萧玦慢慢合上密报,他用力攥着,像是要透过纸张,看透她的心意。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那夜,她素衣素发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地说不想欺骗,依旧还是谎言?

    他想起她抚着小腹,问他喜欢皇子还是公主时的羞怯神情。

    想起自己多少次在她耳边说给朕生个孩子,她都会说好。

    全是假的。

    骗子!

    谎话!

    那些依赖,那些眷恋,那些他以为捕捉到的真心,全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甚至连孩子,她都不屑给他。

    “摆驾,绮春宫。”

    萧玦站起身,缓步朝着殿门走去。

    周德连忙去安排轿撵。

    一路上,帝王沉默得可怕。

    随行的宫人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蛰伏的凶兽。

    绮春宫内,棠宁正在窗下绣一方帕子。

    春杏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小主,陛下来了,已经到宫门口了,脸色很不好。”

    棠宁指尖一顿,针尖刺入指腹,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将帕子放下,深吸一口气:“去备茶,要陛下常喝的云雾。”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推开。

    萧玦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压抑的气势,让整个绮春宫的温度骤降。

    宫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棠宁起身,刚要行礼,萧玦已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只手骤然扼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棠宁瞬间窒息。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黑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

    “陛下……”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

    萧玦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告诉朕,为什么?”

    他的手没有收紧到致命的程度,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脸颊迅速涨红。

    春杏惊呼一声要上前,被周德死死拦住。

    棠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算计,而是本能的恐惧。

    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却撼动不了分毫。

    “陛……下……”

    她艰难地喘息:“嫔妾……不明白……”

    “不明白?”

    萧玦低笑一声,将她抵在柱子旁:“要朕提醒你?好,避子汤,你也不明白?”

    棠宁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朕给你机会解释。”

    萧玦凑近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眼中猩红的血丝。

    “告诉朕,那避子汤,是不是你让春杏去取的?是不是每月都在用?”

    他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几张纸,摔在她脸上。

    那是药铺老板的画押供词,还有药材清单,字字清晰,无可辩驳。

    棠宁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证据摆在她面前,她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原本以为假孕坦白,却没想到,她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给啄了眼。

    “是……”

    她终于承认,声音破碎:“是嫔妾……让春杏去的……”

    萧玦的手猛地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力道。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除了怒意,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是朕对你不够好?还是朕给你的还不够多?”

    “又或者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想过留在朕身边,为朕生儿育女?”

    ? ?小狗别哭,虽然你没有孩子,但是你媳妇儿也不愿意给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