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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嫔妾骗了陛下

    棠宁心头一跳,抬眸望向淑妃。

    殿内熏香袅袅,淑妃的面容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星。

    “妹妹愚钝,请姐姐明示。”

    淑妃放下茶盏,声音压低。

    “陛下此刻虽看似信你,心中必有疑虑,待皇后查实证据,你这欺君之罪,便是死路一条。”

    棠宁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仍平静:“姐姐的意思是……”

    “与其等她们将证据一一罗列,不如你主动认下。”

    淑妃的话如惊雷炸在棠宁耳边。

    “主动认下?”

    “对。”

    淑妃倾身向前:“但不是认欺君,而是认不知情。”

    棠宁瞬间明白了淑妃的意思。

    淑妃继续道:“你年轻,不知女子有孕该如何,后来渐生疑虑,却已骑虎难下,不敢声张。”

    “本宫找到了德妃贿赂的太医,将他救了下来,他会为你作证,这一切,都是德妃的计谋,原本就是想借假孕,将你拉下水。”

    棠宁眼中光芒闪烁:“我明白了。”

    “不止如此。”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在陛下面前演一出大戏,宁儿,陛下对你的偏宠,本就是你最好利用的东西。”

    “可是姐姐,德妃行事缜密,恐怕早已将自己摘得干净,便是有那太医的证词,恐怕也不足以扳倒她。”

    棠宁知道,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便只能隐忍下去。

    可德妃没给她隐忍的机会。

    她要她的命,要她死。

    淑妃轻笑:“她当然会,但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愿意相信什么。”

    “你要做的,不是寻找铁证,而是编织一个让陛下更愿意相信的故事。”

    她伸手,摸了摸棠宁的长发。

    “他愿意信的,真相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

    棠宁明白了淑妃的意思,轻轻点头。

    ……

    当晚,棠宁换上了一身素白襦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春杏看着她,眼眶微红:“小主,当真要如此?”

    棠宁对着铜镜,将耳坠、手镯一一取下,只留颈间那枚萧玦赏的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只有如此,才能破局。”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不去,死路一条,去了,说不定会有生路。

    乾元殿的灯火通明,远远便能望见。

    周德见到棠宁这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收敛。

    “嘉美人稍候,容奴才通禀。”

    殿内,萧玦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周德的禀报,他笔尖微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让她进来吧。”

    棠宁踏入殿内时,萧玦并未抬头,仍在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显得他的面色,那般的深不可测。

    她走到御案前三步处,缓缓跪了下去。

    听到声响,萧玦终于抬眸。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刺目的素白上,微微皱眉。

    “何事?”

    他的语气有些不解,难不成今日是换了什么新花样?

    棠宁抬起头,烛光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眶微红,像染了薄霜的梅花。

    “嫔妾有罪,特来向陛下请罪。”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萧玦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中,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那是一个审视的姿态。

    “何罪之有?”

    “欺君之罪。”

    棠宁直视他的眼睛,泪水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却没有落下。

    “嫔妾……从未有过身孕。”

    萧玦原本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萧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继续说。”

    “当初令昭仪之事,嫔妾确实参与其中,但嫔妾……起初并不知情。”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嫔妾那时年少无知,满心欢喜,以为真的有了陛下的骨肉……”

    “后来……后来嫔妾渐觉不对,月事虽停,却无其他孕状,直到前几日,才知太医院有些记录被改动过,嫔妾惶恐,却不敢声张。”

    她俯身叩首,额头触在冰凉的地上。

    “布局之人原本就想利用嫔妾假孕,却没曾想,嫔妾那日虚不受补,造成小产血崩假象。”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肩头剧烈颤抖,那身素白衣衫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萧玦沉默,手指已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为何现在才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天际。

    “因为……因为嫔妾知道幕后之人定有后手,本想看看她还要做什么,可嫔妾不愿继续欺瞒陛下。”

    棠宁抬起头,满脸泪痕。

    “陛下待嫔妾那般好,嫔妾自知罪该万死,但死前想告诉陛下真相。

    嫔妾确实欺君,但嫔妾从未想过要骗陛下。

    那些欢喜,那些期盼,那些想着要为陛下生儿育女的日日夜夜,纵然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可嫔妾的心意,是真的。”

    她说到此处,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淑妃给的那个锦囊,双手奉上。

    “这里面是嫔妾这些时日暗中查到的。太医院的记录副本,药房的药材出入,嫔妾知道这些不足以证明什么,但这是嫔妾仅能做的了。”

    萧玦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你可知,欺君是何等大罪?”

    他缓缓问道,每个字都染上了寒意。

    “嫔妾知道。”

    棠宁惨然一笑:“嫔妾愿以死谢罪。”

    她再次叩首,这次久久没有起身。

    殿内一片死寂。

    萧玦终于站起身。

    他绕过御案,走到棠宁面前,停住脚步。

    棠宁能看见他明黄色的袍角,和那双绣着龙纹的靴子。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力道有些重,棠宁感觉到下颌传来的痛楚,却不敢呼痛。

    四目相对。

    萧玦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掩饰翻涌的怒火。

    “你当真是,胆大妄为。”

    棠宁皱眉,被迫仰视着他。

    “嫔妾知罪,还请陛下不要为了嫔妾生气,伤了龙体。”

    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棠宁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忽然,他松开了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