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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飞鸽传书

    可要是自家的人跑去嚷嚷,别人一准儿琢磨。

    哟,这是演苦肉计呢?

    “另外,必须讲清楚,殿下是自己跑进疫区瞧百姓、问冷暖,结果被一个眼看要咽气的病人突然扑上来咬伤的!”

    要让人听清殿下是主动去的。

    她得抢在流言落地前,把‘倒霉遭殃’翻成‘豁出命去护百姓’。

    “明白!”

    凌魏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马不停蹄去调可靠的人,加急飞骑往京城报信。

    亲兵已在牵马备鞍,三匹快马齐刷刷立着,嚼子咬得咯咯响。

    “等等。”

    张若甯忽然喊住他,眼神一沉。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松开又收紧。

    屋里烛火晃了一下,映得她下颌线格外分明。

    “马上给我查那个行凶的男人,姓甚名谁、祖上几代、干啥营生、最近见了谁、家里几口人、有没有人上门走动……越细越好!”

    户籍册要调,里正要问,邻舍要访,药铺账本要看。

    她不信,真有人就因为孩子没了,脑子一热就敢对太子下死手。

    孩子夭折是苦,但苦到能让人扑向储君,撕咬其皮肉。

    这中间隔着的绝不止是一口气。

    太巧了,巧得扎眼。

    凌魏眸子一眯,寒气嗖地冒出来,抱拳低喝。

    “属下这就办!”

    第二天傍晚,张贵妃正靠在榻上剥橘子。

    心腹贴着她耳朵,把太子被病号血衣扑了一身、当场昏过去的事说了。

    话音未落,张贵妃手顿住,眼底一下亮得吓人。

    可那光一跳就灭了。

    再抬眼时,眉头已经拧成个结,语气软软的。

    “哎哟,殿下这身子骨也太拼了吧?担着天下人的指望,怎么还往险地里钻?真叫人心口发紧。”

    “去,把六皇子接来我这儿。就说我想他了,想得睡不踏实。”

    “再派人问问皇上,今儿晚上肯不肯赏脸,来我这儿吃顿家常饭?我让小厨房煨了他爱喝的山药薏米粥。”

    她说话时,全程脸上都挂着三分愁、七分忧。

    只有袖口底下,左手食指和中指一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

    她的儿子,总算熬到出头的日子了。

    几乎同一刻,皇庄里一个送菜的老仆把一张纸条塞进了萧景宇书房的窗缝。

    萧景宇听见窗棂轻响,起身走过去,伸手从缝隙里抽出纸条。

    他抓出来展开,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成了!”

    “老天爷开眼啊!萧景玄,你也有今天?!”

    杜霖冲进来,萧景宇一把把纸条塞过去,咧着嘴直笑。

    “先生快瞅瞅!京里来的喜报!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这回可是栽进泥坑里,爬都爬不起来了!”

    杜霖飞快读完,眼珠一转,把纸条叠好揣进袖口。

    “恭喜殿下!若太子这次挺不过去,或是落下什么大毛病……那东宫的椅子,怕是得换人坐了。”

    萧景宇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南天,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前阵子治水老卡壳的烦闷,一下子全散了。

    他转过身,脸上绷着笑,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先生,老天都在替咱点灯!你马上飞鸽传书回京,让咱们的人加把劲,狠狠造势!”

    “就说是太子德行有亏,才惹来这场灾祸!等他死透,或者被扒了帽子,我看谁还能跟我争那个位置!”

    他顺手抄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仿佛那把金灿灿的东宫龙椅,他已经伸手够着了。

    张若甯天天守着,萧景玄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起来。

    为了把那个藏在暗处捅刀子的主儿揪出来,他俩关起门来合计了一通,最后拍板。

    死死捂住好转的消息,谁也不许往外漏。

    反倒让底下人到处传,太子病得越来越重,快不行了。

    这招一使出来,立马见效。

    京城里外全炸开了锅,“太子德行有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啦”这类话,越传越邪乎。

    凌魏领了密令,偷偷摸摸查散播谣言的人。

    没几天就扒出线索,好几拨传话的,背后都有晋王的人影子晃。

    可另一边,查那个行刺汉子的事儿却卡住了。

    凌魏把那男人从小到大认识谁、家里米缸里剩几粒米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确定,就是个普通种地的。

    儿子前阵子死在瘟疫里,哭瞎了眼,脑子发懵,才拎刀冲进皇庄。

    他跟晋王那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拨人。”

    萧景玄靠在软枕上,听着凌魏回话。

    “老三?就蹲在边上瞅热闹,再往火堆里扔把干柴罢了。”

    “真正点火、递火、算准他哪天最想寻死的,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手’。”

    张若甯点头,

    “殿下说得对。晋王人在南边,鞭子甩不到这儿,时机也掐不准。能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去皇庄、怎么染的病、连药方都能提前备好的……只能是身边人。”

    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过了好一阵子,萧景玄忽然抬眼,眸子里亮得吓人。

    “既然鱼不上钩,那就把饵吊得高一点。”

    “放话出去,太子没断气,不仅挺过来了,还能下床喝粥了。”

    张若甯秒懂。

    “殿下是打算引蛇出洞?”

    “对!他见我又要活蹦乱跳,肯定坐不住。只要他再伸一次手,我就让他连手指头都别想缩回去!”

    太子好转的消息,第二天就满城飞。

    那些疯传的鬼话,也被张若甯的人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子可是亲自去了疫情最凶的皇庄。

    自己都染上了,却还拿出救命药方,帮百姓熬过这场劫。

    老百姓又不傻,谁真觉得他是遭天谴的倒霉蛋?

    张若甯瞅准时机,又砸下大把银钱兑了一堆解毒剂,挨家挨户送到东坪、柳沟、老槐树三个村。

    谁发烧咳嗽拉肚子,她就往谁手里塞一碗。

    乡亲们嘴上不提,心里却慢慢把太子当自己人看了。

    没过几天,风声就吹开了。

    说那位在西山养病的太子,气色活泛多了,能坐起来喝粥了。

    那晚,西山皇庄静得连虫叫都听不见。

    忽然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来,直扑萧景玄住的正院。

    结果刚翻过月洞门,火把“唰”一下全亮了!

    凌魏拎着剑打墙后闪出来,身后跟出三十多号护卫,把几个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等你们半天啦!”

    杀手当场懵住,右手按在刀柄上,猛一抽刀就想硬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