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可人家早埋好伏兵,两拨人前后一夹,三两下就压住了场面。

    有俩拼得狠,刀还没出鞘就被劈手夺走,接着挨了数记重击。

    剩下那个,被四只手死死按在地上。

    凌魏蹲下来,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黑布,底下是一张谁都没见过的脸。

    他鞋尖一顶,踩住那人胸口,剑尖轻轻点在他喉结上。

    “谁指使的?吐个名字,少受罪。”

    对方闭着嘴,牙关咬得死紧。

    这时,萧景玄扶着张若甯的手,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别逼太急。他不开口,有的是法子让他讲实话。拖下去,慢慢问。”

    凌魏咧嘴一笑,抱拳应道。

    “得嘞!”

    他把活口一脚踹进地牢,连夜开审。

    可这人真是铁打的骨头,鞭子抽、盐水浇、火钳烫,一声不吭。

    凌魏刚摸出新刑具,铁齿夹,那人腮帮子突然一鼓。

    旁边一个侍卫眼尖。

    “糟了!他要咬毒!”

    凌魏抄手就掐他下巴,可惜迟了半拍。

    “咔”一声脆响,毒囊破了。

    黑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下巴上。

    “快!叫侧妃娘娘来!”

    张若甯一路小跑冲进来,搭了搭脉,扒开眼皮看了看,摇头。

    “毒走心脉太快了。”

    她麻利抽出银针,几下扎进他胸口几处要穴。

    血流慢了,人也暂时吊住一口气。

    她顺手又掏钱买了颗解毒丸,掰开杀手的嘴,硬给塞了进去。

    忙活一阵子,那人的脸总算从发青发黑,慢慢变回了惨白。

    人是活过来了,就是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

    他一睁眼,就瞅见张若甯站在跟前,身后还围着一圈冷着脸的侍卫。

    眼神里头第一次没全是死气,反倒透出一股子慌。

    原来,想死都轮不到自己做主。

    张若甯低头瞧着他,唇线绷直。

    “你试过咬舌?我让人把你下巴卸了再接回去。你试过撞墙?地牢四壁全是软革包衬。你试过绝食?灌的药汤掺了参汁,饿不死,也撑不长。”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短匕鞘面。

    “在我这儿,你连闭眼喘口气,都得我点头。”

    说完转头看向凌魏。

    “凌统领,普通打板子、上夹棍对他不管用。我有个法子,兴许能撬开他的嘴。你去取炭炉、薄铁片、粗麻绳、烧红的钳子,另外,叫医署把‘醒神散’备三份,熬在炉边,待会儿要用。”

    没多久,地牢里就支起了个小炭炉,炉子上搁着一块铁片。

    炭火噼啪爆裂,空气里浮着一股铁锈混着焦糊的腥气。

    杀手被死死捆在架子上,脖颈后垫了块硬木楔子,强迫他仰头。

    凌魏拿着那块烫铁,举到他眼皮正上方。

    一股子灼热直往眼珠子里钻,烫得人头皮发麻。

    太阳穴突突跳动,耳中嗡鸣不止。

    杀手猛地闭紧双眼,身子抖得像风里落叶。

    张若甯的声音轻轻飘来。

    “听过‘烤眼’这招没?”

    她往前半步,裙角扫过地面碎炭。

    “不急着弄瞎你,先让你眼睛一点点干,一层层烧。开头是钻心的疼,接着看东西开始晃、变形,再往后,眼前就只剩一片黑,永远亮不起来了。”

    “这才刚热身。你要是还不吭声,我有的是工夫,把你全身上下两百多块骨头,挨个数清楚、掰明白。”

    热气越来越近,眼皮烫得像要起泡。

    他想摇头,颈后木楔卡得死紧。想哭喊,布条勒住下颌。

    怕黑,更怕这煎熬没个头。

    绷了太久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我说!我都说!”

    “是礼部侍郎贺张派我来的……”

    贺张?

    就是那天在金殿上,第一个跪下来请太子亲自去疫区的那个老好人啊!

    萧景玄一听这名字,眼神瞬间冷如刀锋!

    他对这人印象淡得很,只知道是个科班出身的老实官。

    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几乎为零。

    “凌魏,马上去查贺张!老家在哪、谁提拔的、跟谁走动、家里几口人,全挖出来,别漏一星半点!”

    “遵命!”

    凌魏抱拳就要走。

    张若甯却淡淡开了口。

    “殿下,不用查了。”

    萧景玄和凌魏同时扭头看她。

    她迎着萧景玄的目光,语气平平静静。

    “从贺张头回在朝堂提让您来疫区那天起,我就觉得他来得太巧、太急。当晚,我就悄悄让人摸了他的底。”

    她停了一下,把打听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贺张他亲娘,是江南苏家的闺女。

    她嫁入贺家前,常随父亲赴京应试,在京城住过三年。

    而苏家跟张贵妃的老家,八竿子能打着亲戚,这些年走动一直挺勤。

    再说贺张手底下那帮老部下里,好几个人,跟晋王府那边走得特别近。

    明面上瞧着,他是谁也不站队的老实人。

    背地里呢?

    两头都伸手,脚踩两只船。

    甚至有可能,他真正听谁的话,早就不在朝堂上,而在宫墙深处那位手里了。

    说完这些,张若甯又补了一句。

    “这次贺张跳出来提建议,十有八九是得了上头口信,就等着把殿下您支开京城,好腾出手来耍花招。”

    萧景玄听完,眼睛一沉。

    这姑娘不光能把人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脑子也转得飞快。

    他还没闻到味儿,人家已经悄悄撒网,把线索理得整整齐齐。

    这份眼力劲儿和行动力,真比他预想的还硬气。

    “贺张……张贵妃……”

    他把这两个名字含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

    “行,总算揪出主谋了。”

    逮住这根线,后面怎么扯、怎么还手,全都有了抓手!

    萧景玄没再歇着。

    张若甯陪在一旁,他咬着牙,立马冲进疫区收尾。

    不光待在皇庄里听汇报,而是拎着药汤,挨村挨寨地跑。

    那些原先被谣言唬住的百姓,亲眼看见这位皇子一身素衣,亲自端碗递药、不嫌脏不怕累。

    再加上太医院先前拼了命治,疫情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稳。

    老百姓心里那杆秤最实在。

    谁让咱活下来,咱就认谁!

    风向立马就变了。

    “太子爷扛得住事儿”“殿下是真拿咱们当人看”,这话传得比风还快。

    以前那些胡说八道的烂话,连渣都没剩。

    等最后一例病号拔了针,萧景玄当天就收拾回京。

    直奔皇宫,求见皇帝。

    御书房里,他脸色还泛白,人却站得笔直。

    从西山怎么暴发的、怎么控制的、怎么收场的,全讲得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