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站直身子，眼神笃定，眉宇间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在育良书籍眼里，这些玩意儿，比金条还沉、比印章还烫手！”
“他专腾出这间屋子，当‘心房’使——
地板是他一寸寸扫的，窗棂是他一遍遍擦的，连墙角的灰，都是他蹲着抠干净的！”
想起旧事，老李头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实：“他隔三差五就来这院子，带着新收到的信和小物件，在这儿坐半天，有时就盯着娃娃发呆……
我问过他：‘这些东西不值钱，您咋当命根子似的护着？’”
“他当时说的话，我到现在耳朵边还嗡嗡响，心口还发烫！”
老李头眼眶微热，目光灼灼，满是敬意。
他的眼神里泛起一层温热的光，仿佛时光倒流，把那些尘封的岁月轻轻捧到了眼前！
话音刚落——
沙瑞金和在场的汉东省掌委立刻绷直了脊背，屏住呼吸，齐刷刷转向高育良，生怕漏掉一个字、一个停顿！
这可是窥见高育良心底真实温度的难得一瞬，也是读懂他为人本色的一扇窄门！
……
老李头挺直腰杆，声音洪亮而沉稳：
“育良书籍讲，礼轻情重，千金难换一颗真心！”
“孩子们送来的不是物件，是滚烫的信任！是不掺一丝杂质的赤诚！
这些小东西，装着他们对明天最明亮的盼望！
育良书籍还说，每次踏进这院子，目光扫过满墙满柜的礼物，胸口就像被一股热流撞得发颤——那是压不弯的担当，是烧不灭的初心！”
老李头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沙瑞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万没想到，高育良竟能说出如此筋骨铮铮又柔软入心的话！
纪委书籍田国富攥紧拳头，低声道：“这话，震得人耳根发烫、心口发烫！
真该让全委上下都坐下来，一字一句听进骨头里！
这才是领导干部该有的分量，该有的温度，该有的样子！”
季昌明眼角微润，脸上浮起久违的怀念——他忽然记起当年伏案向育良书籍汇报工作的清晨，窗外梧桐叶影斑驳，屋里语声铿锵。
那时育良书籍正掌管政法委，正是季昌明的顶头上司！
在育良书籍雷厉风行又细密如织的统筹下，季昌明全力配合，硬是把汉东的经济筋骨和治安根基，夯得结结实实、稳稳当当！
在场的汉东省掌委，一个个听得心头震颤，久久无言。
谁能相信，说出这般直抵人心话语的人，会是利欲熏心之徒？
眼看气氛渐沉，侯亮平喉头一紧，急忙接话：“高育良在天御华庭收养的孤儿，我们实地查过，不过几十个！”
“可这屋子里的小礼物，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老李头嘴角微扬，语气笃定：“那自然——因为育良书籍牵挂着的，远不止几十个孩子！”
“十年前他就开始伸出手，一个一个把孤苦的孩子揽进怀里！
天御华庭的院门开开合合，一批批孩子走出去，又迎来新一批稚嫩的脸庞！
育良书籍常说，孤儿院不是终点，是孩子重拾勇气的起点——靠着这里的暖意、老师们的耐心浇灌，帮他们抚平伤痕，卸下怯懦，挺直脊梁！
等心气儿足了、脚步稳了，就张罗着给他们寻一个有爱的新家！”
……
老李头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领巾，声音略带沙哑：
“育良叔叔，谢谢您陪我走过的这几年，我现在有妈妈了！”
“她抱我的时候，手心很暖，我也想一直这么暖下去。”
他又拿起一只褪了色的蝴蝶结，念道：
“育良叔叔，我上六年级啦！考试总在前三名，老师说我能考上重点中学！”
再捧出一个洗得发软的布娃娃，他轻声读：
“育良叔叔，我一定用功读书，将来考大学，当老师，也像您一样拉别人一把！”
沙瑞金眼眶发热，这些孩子的字迹歪斜，句子简单，却像一把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没有华丽辞藻，只有赤子般的信任与执着——
这才是真正的希望所系，血脉所承！
……
侯亮平额角渗汗，急急追问：“就算他十年如一日做这事，哪来这么多东西？”
老李头轻轻抖开一只布娃娃，指着肚皮上绣的小字：“育良叔叔，我是钱江省的小雨，您在这儿建的孤儿院，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笑起来，脸会发烫。”
侯亮平怔住，脱口而出：“他在邻省也建了孤儿院？！”
这个答案，彻底撞碎了他的预判。
此时，老李头声音已有些哽咽，却仍稳稳拿起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这是河西省寄来的——韩东东，八岁，在山沟里那个小院待了三年，他说，育良叔叔翻山送书、修灶台、教他写名字……”
他又拈起一朵干枯却鲜亮的小红花，花蕊背面一行铅笔字清晰可见：
“甘南省，无名院，我叫阿木。等我长大，我要回来教弟弟妹妹认字，还要把叔叔们的故事，一遍遍讲给他们听。”
这些年，高育良书籍走遍大江南北，亲手推动建起了八百多所孤儿院！
他从不张扬，不发通稿，不搞剪彩，更不邀功请赏！
这些孤儿院全扎在最贫瘠、最闭塞、最连车都难进的深山沟壑里！
所以，外头压根儿没人知道！
……
沙瑞金声音发颤：“高育良建了八百多所孤儿院！”
“不止汉东有，云贵川、甘陕宁、湘西黔南……凡是有孩子挨饿受冻的地方，他都悄悄落下了种子！”
高育良做的每一件实事，拎出来都能上热搜、登头条、刷屏朋友圈，足够让他成为全民敬仰的楷模！
可他偏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晒，只是年复一年，把心血一捧一捧，埋进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查贪腐线索，翻出来的却是沉甸甸的政绩簿！
沙瑞金猛地盯住侯亮平，嗓音绷得发紧：“侯亮平，这些事，你真的一无所知？！”
“你从京师调来汉东，临行前没做功课？没摸底数？没听民声？”
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这个侯亮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