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他心里也堵得慌——最高监察院转来的举报信,火急火燎,连核实时间都没留够!
旁边,汉东省纪委书籍田国富倒吸一口冷气:“育良书籍瞒着我们,干了这么多暖心事!”
“共事十年,我们竟没真正看清他!”
省监察厅厅长季昌明眼眶微热:“几千个孩子啊!没了爹娘,没人牵他们的手,没人替他们擦眼泪,连课本都是凑来的……
可育良书籍来了,一所院、一盏灯、一碗热饭、一条活路!
孩子们有了家,社会也多了份暖意!”
省韦办公厅秘书处小韩眼泛泪光,声音清亮:“育良书籍心里装着孤儿,不是作秀,是真心疼!
我也想活成他那样的人!”
办公室里人人挺直腰杆,眼神亮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温热的光重新照亮!
育良书籍的身影,依旧稳稳立在那里,无声却灼灼!
……
侯亮平后背沁出了冷汗!
他本是高育良的学生,可自从攀上钟小艾那条线,师生情就悄悄断了弦!
扳不倒高育良,倒下的,怕就是他自己!
他咬牙再开口:
“这些善举,不能洗白问题!”
“做公益,有时正是最狡猾的障眼法!”
“我办过不少案子——那些深藏不露的贪官,最爱在罪证上层层裹纱:一面捐楼,一面收钱;一边修桥,一边吞款;拿善行当遮羞布,用仁义当护身符!”
他猛然转身,想从在场领导脸上寻到一丝认同,可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心口一沉,抬手直指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边还有一间屋子!
这里没证据,不代表那里没有!”
这一次,谁也没开口。
老李头冷冷扫了侯亮平一眼,掏出钥匙,径直走到门前,“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陈年布料混着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眯了眼!
可没人眨眼——
因为屋里的景象,让整个汉东省韦班子集体失语!
“全是锦旗!满屋子挂的、堆的、叠的,全是锦旗!”
“地上铺着,墙上贴着,连天花板都垂下来几幅!”
“数不清!真数不清!”
田国富声音发抖:“比刚才那些土特产,多出十倍不止!”
“少说两万面!”
沙瑞金怔在原地,喉结滚动——他见过表彰大会,见过荣誉墙,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被百姓用如此浩荡的锦旗,一寸寸托举起来!
一个人若非真正把心掏给了百姓,怎会换来这般山呼海应的敬意?
……
老李头踱到一面褪色的锦旗前,轻轻展开,拂去浮尘,声音低而沉:
“这是聋哑学校的孩子们送的。
他们听不见世界的声音,说不出感谢的话,却用整整三个月,一针一线绣出这面旗。”
“他们走路不稳,说话费劲,在外面常被嫌弃、被推开……
是育良书籍,挨个敲开福利院的门,硬是为他们争来特教老师、康复器械,还有尊严。”
让他们重拾对日子的热望!
让他们挺直腰杆,活出精气神!”
老李头一掀一展,抖开一面面锦旗,红绸翻飞,金线灼灼,每面旗上都缀着滚烫的字句!
这是受过高育良书籍帮扶的残障乡亲们,一笔一划亲手写就的!
没有套话,全是掏心窝子的实诚话!
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炭火,烫得人眼眶发酸、胸口发烫!!
……
纪委书籍田国富站在原地,久久没挪动脚步,喉头微哽,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高育良书籍帮过的残障乡亲,数都数不过来——不是走个过场,是真蹲下身、搭把手、暖到心坎里!
这份实打实的仁心,这份不声不响的担当,让人肃然起敬!”
田国富干纪检三十多年,扳倒过不少嘴上喊为民、背地捞黑钱的蛀虫!
那些人也捐过款、挂过名、拍过照,可全是做给镜头看的遮羞布!
可他这辈子,真没见过哪个贪官,能把善事做得如此踏实、如此长久、如此不留痕迹!
更没见过哪个利欲熏心的人,会十年如一日,俯身倾听轮椅上的叹息、握紧听障老人皲裂的手!
假若装一辈子真善,那“假”字,是不是早被时间磨成了真?
……
“这面大旗,是江北省敬老院的老人们,凑了半个月饭钱,请人绣的!”
老李头托起一面厚实宽大的锦旗,声音发颤:
“育良书籍心里装着汉东的父老,也惦记着外省的孤寡病弱。能伸手时绝不缩手,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
他常讲:‘力小不怕,怕的是心冷;事小不弃,弃的是良心。’”
这话刚落,汉东省监察院监察长季昌明猛地攥紧拳头,眼圈泛红: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却从不张扬!
他是把困难群众当亲人,不是当政绩!
这样的人,骨头是硬的,心是热的,手是干净的!
说他是贪官?我不信!
我在监察一线熬了半辈子,见过太多披着善衣行恶事的伪君子——他们施舍一碗粥,眼里算的是三斗米;高育良送一床被,心里想的是整冬暖!他和那些人,压根儿不是一路!”
这话一出,侯亮平后颈一凉,额头沁出细汗——糟了,这局要崩!
线索断在半道,钟正国那边催命似的等回音,沙瑞金的脸色,也快绷不住了!
……
沙瑞金对侯亮平,早已没了耐心!
他空降汉东,肩扛京师重托,目标只有一个:拿下高育良!
可眼前这光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住侯亮平,目光如刀:
“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证据链闭环了吗?
现在呢?
你查出来的赃款去向、权钱交易账本,在哪儿?
满院子挂的,全是老百姓给他写的‘谢’字!
我特意把常委会同志全请来,还叫上省韦办公厅的人,就是要当场撕开他的画皮!
结果你带我们来看什么?看人家怎么被百姓记住的?!”
他本想借这场“现场起底”,狠狠踩一踩高育良在办公厅积攒的威望,立起自己新书籍的权威!
可谁料,没挖出黑料,反倒刨出了埋得最深的好口碑!
……
人群后头,省韦办公厅的干部们悄悄交换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肩膀微微抖动,笑得又轻又稳!
侯亮平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跨前一步:
“沙书籍,港岛信托基金的事,铁证如山!
最高监委调取的流水、签字、托管协议,全在卷宗里!
高育良肯定在这院子里藏了关键物证——
咱们再细搜!一定有突破口!”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弯腰,一寸寸扫过青砖缝、窗台角、门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