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意,与宁豆豆如出一辙,温润中泛着光,仿佛往事就在昨日,“我回到汉东大学执教的第一课,正是育良书籍亲自讲授的思政大课。
他虽已主政一方,成为汉东省掌舵人,却始终没放下讲台——隔三差五就回到校园,给学生们讲课、答疑、谈理想……
那天听完课,我心潮难平。下课后,我特意追到走廊尽头,向他请教:‘咱们国家教育发展日新月异,可偏远角落、基层一线,仍有些短板亟待填补……’”
施理理眼眸微弯,笑意更深了,接着说:
“育良书籍当场点头,语气坚定:‘短板,咱们一块儿补;难题,咱们一道儿啃!’
他还说,教育必须从娃娃抓起,尤其那些缺老师、少资源、却眼神发亮、手不释卷的孩子——他们骨子里有韧劲,心里有火苗,未来极可能成长为国家脊梁!
可偏偏,最需要光的地方,往往最缺点灯的人。”
她抬手轻拢了一下额前短发,知性气质自然流露,
微笑道:“我选择回来,不是图安逸,也不是摆姿态。祖国召唤,我就来了;孩子需要,我就守在这里——周末不休、寒暑不歇,和各位老师并肩站在讲台上。”
她俯身牵起一个戴眼镜的小女孩,温柔抚了抚孩子的头顶:
“小雪的爸妈不是汉东本地人。他们被邻省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才带着孩子逃来汉东谋生。
听说这儿治安硬气、法网严密,放贷黑手根本不敢踏足!”
施理理轻轻拍了拍小雪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又缓缓道:
“汉东确实没让他们失望——安稳、踏实、有奔头。
可也正因这份踏实,让小雪爸妈松了口气,误以为旧账可以回头收拾……”
后面的话,她没再往下说。怕伤了孩子的心。
毕竟,小雪才十岁。
汉东大地晴光万里,可阳光再盛,也照不到每一道暗褶里。
而这片土地之所以始终明亮——
是因为头顶,始终悬着一轮炽热而清醒的太阳:育良书籍!
……
“这位是汉东师范大学的李晓茹老师……”
“这位是汉东第二中学的王韵涵老师……”
“这位是汉东艺术学院的陈雪老师……”
一位位教师依次站定,笑容朴实,眼神清澈。
沙瑞金怔住了。
他本是悄悄潜入天御华庭,只为揪出高育良的违纪线索,
却万万没料到——一脚踏进的,竟是他十年深耕教育、润物无声的丰碑现场!!
这些老师提起育良书籍时眼里的光,不是客套,是真敬;
她们所在院校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虚话,是实绩!
汉东师范大学,从昔日垫底的师范院校,一跃跻身全国师范类高校前十强!
汉东艺术学院,过去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小艺院!
可如今,它已稳坐国内顶尖艺术学府之列,被业内尊称为“八大美院之外的第九座高峰”,在国际艺术圈也频频亮相、声名远扬!
这一切……全靠高育良一手擘画、倾力推动!
沙瑞金心头沉甸甸的,压力如山。但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蹭地窜了上来——高育良不过是踩准了风口,赶上了政策红利期,才显得格外耀眼!
他沙瑞金的施政本领,绝不会比高育良差半分!
……
“这位是小寒,爸妈被电信骗子骗光了全部家当……”
“这位是小方,听力有些弱,说话请稍微慢一点……”
施理理缓步上前,向在座各位常委逐一介绍这些孤儿。孩子们怯生生地缩着肩膀,面对这群西装笔挺、神情严肃的大人,明显有些发怵。
尤其是那个叫侯亮平的,孩子们一见他就皱眉,眼神里全是抵触!
侯亮平哪顾得上孩子喜不喜欢?他铁了心要揪出高育良的软肋,挖出实打实的违法线索!
否则,他在钟小艾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钟正国更会把他当成扶不上墙的烂泥!
侯亮平牙关一咬,横下一条心,冷声道:
“沙书籍,这么多孩子都说是高育良长期资助的,恕我直言——这事,太蹊跷!”
“我们不能因为她们身世可怜,就放松核查、轻信一面之词!”
……
侯亮平这话一出口,沙瑞金当场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万没想到,事已至此,这个钟正国的女婿竟还在死磕、硬杠!
诚然,他也盼着能查实高育良的问题;
可眼下满屋子常委、一众德高望重的教育界骨干都在场,他沙瑞金还得讲体面、顾大局!
这侯亮平——
脸面早不要了,底线也扔了!
原本还对他抱有几分期待的沙瑞金,此刻心里头已悄悄打了个问号:这人,品性是否偏执?能力是否靠谱?
只是话没出口——毕竟和钟正国是多年搭档,侯亮平再不济,也是自家亲戚,撕破脸不合适。
后头,陈海实在听不下去了。高育良没有私生子,这是好事!
他打心眼里高兴!
侯亮平却揪着不放,图什么?!
陈海站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猴子,你真有点过了!”
大家都是育良书籍带出来的学生,侯亮平却处处设防、步步紧逼!
汉东省今天这番气象,哪一寸不是育良书籍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他侯亮平,怕是私心压过了公心!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
“陈海同志,请注意称谓——现在是工作场合!”
陈海气得胸口发闷,又不好当众翻脸,只得压着火气说:
“侯局长,事情到这儿,该收手了。你还打算怎么往下走?”
“怎么走?继续查!把高育良的违法证据钉死!”
侯亮平挺直腰杆,声音铿锵:“我是最高监委派驻汉东的监察局长,揪出蛀虫,就是我的天职!
一个都不能漏,哪怕他披着光鲜外衣!”
这话刚落,孩子们就炸了锅。别看年纪小,是非曲直心里门儿清!
“你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
“砸他!”
小手纷纷抄起脚边的小石子,劈头盖脸朝侯亮平扔过去,砸得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
“行了!侯亮平!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沙瑞金终于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对这个女婿,他彻底寒了心!
被一群孩子追着打,像什么样子?
还像个正厅级干部吗?
这不是给整个汉东领导班子抹黑?
这不是让钟正国老领导脸上无光?
他转身大步离去,这场扩大会议,成了他主政以来最难堪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