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纷纷离座，快步涌向操场主席台，自发围拢成圈，齐齐扬臂，声音洪亮而滚烫：
“育良书籍！育良书籍！！”
那一幕，深深烙进她心底。
她眸光温润，语调轻缓却有力：
“诸位可能不知——汉东七中，是龙国高中里的珠峰。
能站上这座讲台的老师，个个是从全国千万教师中筛出来的尖子！
骨子里，透着松柏的韧、寒梅的傲。
省里领导来调研，他们点头致意，但绝不逢迎；
可那天，所有人簇拥着一个人，像学生围住恩师，像远航者望见灯塔。”
忆至此处，她喉头微热，声音渐暖：
“我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人群——
只见台上站着一位不到四十岁的男人，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沉静力量……”
二十六
线条凌厉却透着书卷气的男人！
……
“后来我才明白，被汉东七中全体教师奉为楷模、敬若神明的他，正是育良书籍……”
“我悄悄向老教师们打听，听他们一句句讲来，才真正读懂了——为什么大家提起育良书籍，眼里有光，心里有暖！”
宁豆豆语气沉静，目光灼灼：“原来，育良书籍本就是一名老师！”
“他执鞭讲台时教的是历史，可播下的，是思辨的种子、担当的根脉；他转身从政后掌舵汉东，更把这片土地推上了跃升快车道！”
“没有育良书籍的远见与实干，就没有今日汉东的蓬勃气象；没有育良书籍打下的底子，汉东七中也难有今天这份沉甸甸的荣光！”
话音落下，四周的汉东省掌委们齐齐屏息，鸦雀无声。
育良书籍的身影，仿佛又站在了众人眼前——温厚却不失锋芒，低调却自带分量。
他们心头一热，记起那些年他伏案批阅文件到深夜、蹲在田埂上听农民说话、在暴雨夜冒雨查看校舍漏雨点的旧事……
那不是作秀，是刻进骨子里的赤诚，是老百姓用脚投票、用口碑垒起的丰碑！
沙瑞金垂眸不语。他向来雷厉风行，主政一方从不退让，抓经济、推改革，样样不落人后。
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百姓望见高育良时眼里的信赖，是他自己尚未完全赢得的温度。
他心底微微发紧——不是认输，而是较劲：若换作我坐这个位置，汉东会不会走得更稳、更远？
……
这丝沉默，被侯亮平敏锐地攥住了。他额角沁汗，指尖发紧。
宁豆豆越把高育良说得如山如岳，他越像踩在薄冰上——他千里奔赴汉东，为的就是掀开这层金漆，露出底下锈蚀的真相！
眼下高育良虽已被最高监察院留置，但尚未通报处分，人还在汉东，名分未倒，余威尚在！
再让宁豆豆讲下去，怕是连长委们的立场都要松动一分！
他霍然起身，声音清越而锐利：
“高育良推动经济发展，我绝不抹杀！
但功过岂能相抵？功劳再大，也不能当护身符，去遮掩违纪违法的事实！”
“您是汉东七中的老师，义务来这儿给孩子们补课，令人敬佩——可您身后这些女教师，难道个个都是七中编制？”
“我不信，整个汉东七中的师资力量，会集体放下教案，跑到这儿来！”
字字如锤，敲醒了在场所有人。
沙瑞金眉峰一动，点头接话：“对啊，七中教学任务重、压力大，骨干教师常年满负荷运转，哪可能全员离岗？”
几个老师受高育良感召自愿前来支教，情理之中；可要说全校倾巢而出？谁信？
……
宁豆豆忽而一笑。
那笑不娇不媚，利落得像一阵穿林风，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飒与韧。
她坦荡道：“您说得没错，她们真不是汉东七中的老师。”
“看吧，我就知道，没人真信全是从七中来的。”
侯亮平立刻追问：“那她们是谁？高育良的旧识？情人？那些孩子……是不是他的私生子女？”
“情人？私生子？”宁豆豆抬眼直视侯亮平，目光冷冽如刀，“育良书籍品性如竹，挺直清正，岂容这般污名！”
“真要寻伴侣，何须遮掩？自有无数优秀女性倾心追随——您没看见，大家抢着来听课、争着来备课吗？”
“您以为，她们奔这儿，真是只为教几堂课？”
她侧身一指身后那位短发姑娘——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气质沉静中透着一股子钻研者的笃定。
“她叫施理理，确实不在七中任教——她是汉东大学化学合成系的博士！”
施理理莞尔一笑，取出工作证递向秘书小白。小白双手接过，快步呈给沙瑞金。
沙瑞金翻开证件细看，倏然抬眼，瞳孔微震，脱口而出：
“施理理？！”
“是我。”
“你……就是龙国最年轻的化学博士？！”
二十七岁那年
你十五岁从中专毕业，却以过人的才智和拼劲，闯进全球化学奥林匹克决赛圈，跻身前十！哈佛大学破例为你敞开大门，奉上全额奖学金！
你在哈佛一路高歌猛进，跳级攻博，二十三岁就捧回博士学位证书！
更令人动容的是——你断然谢绝美方开出的天价年薪，毅然转身，踏上归国列车，把青春热血洒向祖国大地！！
沙瑞金早年并未在汉东省任职，对这片土地的底色，原本并不熟悉。
但有那么一回，他在央视《新闻联播》里，看见京师高层为一批载誉归来的青年英才颁授荣誉勋章。
镜头扫过，一位眉目清亮、神情笃定的年轻女性格外醒目——年纪轻轻，已是哈佛博士！
她叫施理理！
这名字，像一枚小小的火种，在沙瑞金心里悄然落定。
谁料今日，竟在天御华庭这处默默托举孤儿的学堂里，真真切切见到了她！！
……
……
施理理莞尔一笑，将工作证轻轻收进衣袋，声音清亮而从容：“辞别海外优渥条件，回到祖国教书育人，本就是我心之所向，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我来这儿陪孩子们读书，其实源于一次触动——育良书籍那场关于教育根脉的讲座，让我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