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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还有信任可言吗?

    宁昭的指尖发冷。

    “殿下的人”……这句话太狠。

    是太子?是太子妃?还是借太子名的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平:“周福,你烧的是谁给你的纸?”

    周福闭了闭眼,像终于撑不住:“是海公给的。他说只烧一角,让人看见‘奉天’,就够了。”

    宁昭问:“你把剩下的交给谁?”

    周福的肩膀猛地一抖。

    宁昭的语气放缓一点:“周福,别替人扛。你交出去的那一刻,那个人就已经准备让你死。”

    周福的眼眶忽然红了,声音哑得厉害:“老奴交给了……内库司的周执事。”

    宁昭心口一沉。

    周执事刚才那条线,果然不是凭空冒出来。

    皇帝问:“周执事现在在哪?”

    刘统领立刻回:“陛下,周执事已押入镇审,单独关着。”

    皇帝的目光更冷:“把周执事带来。”

    周福忽然抬头,声音发颤:“陛下,周执事不是主谋。周执事只是替人搬东西。真正拿走剩纸的人,不是他。”

    宁昭的心口猛地一紧。

    “是谁?”

    周福的嘴唇抖得厉害,像终于要说出那个最不敢说的名字。

    周福低声道:“赵……赵德海。”

    殿内一瞬间更静。

    赵德海已经押走,可这名字像一根针,扎回御前。

    宁昭的背脊发凉。

    如果周福说的是真的,赵德海不只是冲内库喊话的那张嘴,还是接“诏角”的那只手。

    也就是说,海公让赵德海去冲内库,不是为了抓宁昭,是为了把“剩下的纸”安全送走,再把锅扣在宁昭身上。

    皇帝的声音冷硬:“刘统领,去镇审,立刻提赵德海。”

    刘统领应声退下。

    宁昭看着周福,语气放缓一点:“周福,你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赵德海,说明你还有别的事没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完,别留尾巴。”

    周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发哑:“老奴知道的就这些。老奴只求一件事,别牵连老奴家里。”

    皇帝看着周福,声音很平:“你若说的属实,朕不牵连。”

    周福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宁昭站在一旁,心却没有松。

    周福开口了,线也更清楚了。

    可线越清楚,越说明背后那个人离御前很近。

    而近,就意味着危险还没过去。

    殿外脚步声再次传来。

    刘统领进殿复命,脸色更沉:“陛下,赵德海在镇审里……死了。”

    “死了”两个字落下,殿内像被寒风扫过。

    宁昭的指尖一下子凉透。

    赵德海刚被押走不久,死得太快,快得像有人早就把刀放在他枕边,只等一句话落下就割喉。

    皇帝的眼神没有立刻变。

    可那种沉静更可怕,像怒火被压在冰下。

    皇帝问:“怎么死的?”

    刘统领回:“喉断,像自尽。可镇审的人说,他被押进去时手脚都锁着,嘴也封过,按理不该有机会。”

    宁昭心口猛地一沉。

    锁着手脚还死,说明不是自尽。

    说明有人能在镇审里动手。

    这比赵德海死更可怕。

    因为镇审本该是最难伸手的地方。

    皇帝的声音更冷:“谁守的?”

    刘统领答:“两名镇审守卫,一名东缉司暗卫。三人都在外间,门锁未开。”

    宁昭的背脊发凉。

    门锁未开,人死在里面。

    这是最典型的“封口局”。

    要么用毒,要么用早藏的器物。

    赵德海死得像被提前安排好,连死法都要让人猜不透。

    皇帝看向陆沉:“镇审那边,你的人查。”

    陆沉应:“是。”

    宁昭的目光落到周福身上。

    周福听见赵德海死了,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像终于明白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推到悬崖边。

    宁昭压低声音:“周福,你现在最该怕的不是陛下,是你背后的人。你既开口,就别停。”

    周福的嘴唇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老奴……老奴不知道了。”

    皇帝的声音很平:“你说赵德海拿走剩纸。赵德海死了,那剩纸在哪?”

    周福愣住,眼神乱了一瞬。

    周福摇头:“老奴不知。赵德海拿走后,老奴再没见过。”

    宁昭心口一紧。

    剩纸不见。

    这意味着“诏书”的另一半仍在暗处。

    海公想用的那把刀,还没被缴掉。

    皇帝的眼神更冷:“海公呢?”

    刘统领答:“押在偏殿外间,锁着,未让任何人靠近。”

    宁昭心里一沉。

    赵德海死,海公还活着。

    说明海公现在不是弃子。

    海公还有用。

    或者说,海公还没把最后一张牌交出来。

    皇帝抬手:“把海公带来。”

    刘统领立刻应声,转身去办。

    宁昭站在案边,指尖发冷,却强迫自己冷静。

    赵德海一死,线索断一截,但也露出一个更清楚的事实……

    幕后的人不怕杀人,幕后的人怕开口。

    谁要开口,谁就死。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赵德海死得太快,说明镇审里有人被买通,或者镇审的规矩被人摸透。接下来抓到的人,不能再全送镇审。”

    皇帝看向宁昭:“你想怎么关?”

    宁昭答:“关御前,就在御书房侧间,由刘统领亲自看守。谁要见人,先过陛下的眼。”

    皇帝点头:“准。”

    这句话一出,宁昭心口稍稳。

    只要人不再被送去镇审,就少一条“封口”的路。

    殿外脚步声再起,海公被押回来了。

    两名御前侍卫扣着海公的手臂,锁链很紧,海公却仍走得从容,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早就知道赵德海会死。

    海公跪下,声音仍旧平:“陛下又想问老奴什么?”

    皇帝的目光冷得像铁:“赵德海死了,你知不知道?”

    海公轻轻点头:“知道。”

    宁昭的心口一沉。

    这两个字说得太轻,轻得像在说天气。

    皇帝问:“谁杀的?”

    海公的语气仍旧平:“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赵德海嘴太快,活不久。”

    宁昭的指尖发冷。

    这不是回答,是挑衅。

    皇帝的声音更冷:“剩下那半张诏在哪?”

    海公抬眼,笑意淡淡:“陛下想要剩下那半张,就要先答老奴一个问题。”

    宁昭心口一紧。

    海公还敢谈条件。

    皇帝看着海公,声音平稳:“你问。”

    海公缓缓道:“陛下还信赵全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