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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刘统领打破了僵局

    众人闻音一震。

    那声音不是禁军统领的,也不是内库司掌事的。

    像是御前的人。

    脚步声很快逼近,几名御前侍卫冲进来,为首那人穿着御前值守的服制,腰间挂着令牌,脸色冷得像雪。

    他一进来就先扫了一眼局面,随后沉声道。

    “奉陛下口谕,内库之事由御前接管。所有人退后,听命。”

    赵德海像抓到救命绳,立刻喊。

    “刘统领来得正好!昭贵人私闯内库夺诏,陆指挥使护她行凶,快拿下!”

    那位刘统领没有立刻动。

    他看向陆沉,目光沉沉。

    “陆指挥使,可有手令?”

    陆沉的声音很稳。

    “有。陛下亲口准昭贵人入内库查灯,赵公公与陈值守皆可作证。”

    刘统领又看向宁昭。

    “贵人,您袖中可有诏?”

    宁昭没有立刻答。

    她看见海公站在阴影里,嘴角那点笑意更淡了,像在等这句话落下。

    她也看见赵德海眼里的狠。

    她知道自己若说“有”,就是认罪。

    她若说“没有”,一旦被搜出来,就是欺君。

    海公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宁昭抬眼看刘统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清楚。

    “我袖中确实有一截油纸。”

    赵德海眼神一亮,几乎要笑出来。

    宁昭却接着说完。

    “不是诏书,是灯芯里抽出来的东西。若刘统领要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统领眉头一动。

    “什么条件?”

    宁昭的声音不急,却有分量。

    “你搜之前,先把这里所有人都记清楚。谁站在哪儿,谁先说了什么,谁先喊了‘夺诏谋逆’。我不怕搜,我怕有人借搜来灭口。”

    刘统领的目光沉了沉。

    他不是傻子。

    内库这种地方,忽然闹出“夺诏谋逆”,还牵出陆沉,牵出昭贵人,这局面本身就不干净。

    刘统领抬手示意,御前侍卫立刻散开,把赵德海的人与内库司的人都隔开。

    赵德海脸色变了。

    “刘统领,你这是……”

    刘统领冷声道:“闭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扣你。”

    赵德海当场噤声,眼里却像淬了毒。

    宁昭的心里更冷。

    赵德海被逼急,就更容易狗急跳墙。

    刘统领这才看向宁昭。

    “贵人,伸手。”

    宁昭缓缓抬起双手,把袖口向外翻开一寸。

    她没有抖,也没有躲。

    刘统领上前一步,手指刚要触到她袖口。

    海公忽然开口。

    “刘统领。”

    刘统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是谁?”

    海公的语气仍旧平。

    “做杂差的。”

    刘统领盯着他,目光冷下来。

    “做杂差的,站在内库帘后?你当御前的人瞎?”

    海公轻轻笑了一声。

    “我站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贵人袖中那截油纸,写的是什么。”

    宁昭的指尖一紧。

    他还是要把话引到“诏”上。

    刘统领沉声道:“我先搜。”

    他手指探入宁昭袖中,触到那截卷起的油纸,抽出来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钉了过去。

    赵德海的呼吸都急了。

    海公的眼神也深了。

    宁昭却很稳。

    她看着刘统领,把话说得清楚。

    “你现在打开看,别离开这条通道。离开一步,这东西就能被人换。”

    刘统领点头,当场展开油纸。

    油纸上露出一个字。

    “诏”。

    赵德海眼神发狠,几乎要冲上来。

    “果然是诏!拿下她!”

    陆沉刀锋一转,逼得赵德海退了半步。

    刘统领却没有动手。

    他盯着那油纸,看得很仔细。

    “只有一个字?”

    宁昭点头。

    “我只来得及抽出一截。海公就在旁边,我若多抽一寸,他就会把灯芯按进火里。”

    刘统领抬眼看向海公。

    “你按灯?”

    海公没有否认。

    “老奴只是添油,不懂你们说的这些。”

    刘统领冷笑。

    “你不懂,却知道一个字能让人死。你很懂。”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宁昭抓住这一瞬,声音仍旧平稳,却带着一点不容推脱的锋利。

    “刘统领,我刚才说过,先记清谁先喊‘夺诏谋逆’。现在你也看见了,这油纸只有一个字,根本定不了谋逆。”

    她顿了顿,把话说得更实在。

    “可喊的人喊得很满,像早就知道我袖子里会有什么。你觉得这像抓现行,还是像设局?”

    刘统领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赵德海。

    “赵德海,你刚才喊得这么准,谁给你的胆子?”

    赵德海脸色一白,嘴硬。

    “我奉命!”

    “奉谁的命?”

    赵德海噎住。

    海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

    “刘统领,问这些没用。诏字在这儿,贵人也承认抽自长灯。你把她带回御前,陛下自然会问。”

    宁昭的心口发紧。

    他要把她带回御前。

    带回去,就等于把“诏”这个字递到皇帝眼前。

    皇帝此刻正被太子那句“赵全福”牵着,心里本就紧。

    再加一个“诏”,就是火上浇油。

    宁昭看向刘统领,语气放缓了一点,却更有温度。

    “刘统领,我愿意去御前。我不躲。”

    刘统领看向她。

    宁昭继续道:“可我有两个请求。第一,海公与赵德海一并带走。第二,长灯封存,谁也不许再碰。否则我一走,这里就成死局,没人再说得清楚。”

    刘统领沉默片刻,抬手一挥。

    “封灯。”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围住长灯与火盆。

    赵德海脸色变了,想说话,被刘统领一个眼神压回去。

    海公的眼神终于沉了半分。

    他没想到宁昭会把他也拖上御前。

    宁昭看见这一下,心里稍稳了一点。

    只要海公离开内库,这里就少一张嘴。

    只要长灯封住,海公就少一条路。

    刘统领看向陆沉。

    “陆指挥使,随我一并回御前。”

    陆沉点头,刀仍未收,站位却更靠近宁昭半步。

    海公被两名御前侍卫按住手臂,他没有挣扎,只在被带走前,看了宁昭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像在提醒她……御前才是更大的灯。

    宁昭回望他,手心仍冷,却把背挺直。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每一句话,都要说得更稳,更清楚。

    因为这一局,终于要在陛下面前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