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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

    为首的,是内廷的赵德海。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海公要用赵德海这张嘴,把赵公公拖死,也要用赵德海这张脸,把她钉死。

    赵德海眼神发狠,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一进来就高声喊。

    “昭贵人擅闯内库,夺走诏书碎纸,还企图纵火毁证!拿下!”

    陆沉的刀“当”地一声横在宁昭身前,声音冷得像铁。

    “谁敢动她?”

    赵德海一愣,随即咬牙。

    “陆指挥使,陛下未下旨让昭贵人进内库!你护着她,是同党!”

    宁昭的指尖发冷。

    赵德海这句话说得很狠。

    他要把陆沉也拖下水。

    陆沉没有跟他争嘴。

    他只回了一句,短,却压得住场。

    “我奉陛下口谕。”

    赵德海冷笑。

    “口谕?有诏吗?有手令吗?你现在把人和诏都带出去,外头谁信你?”

    宁昭听见这句,心里一沉。

    赵德海不是傻。

    他知道“诏”这张牌一出,谁解释都没用。

    海公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可宁昭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她慌,等陆沉拔刀。

    只要陆沉在内库里动刀,局就能被说成“昭贵人夺诏,陆沉护驾行凶”。

    这就够了。

    宁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带着一点温度,不是喊,是稳稳地说给所有人听。

    “赵德海,你刚才叫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赵德海一愣。

    宁昭继续道:“可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拿了什么?”

    赵德海的脸色一变。

    他张口要说话,却卡了一瞬。

    宁昭盯着他,语气仍旧平。

    “你没看见我拿。你只是听见有人喊。你一进来就咬定我夺诏,那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

    赵德海眼神闪了一下,硬着头皮喊。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又听见有人说你私闯内库……”

    宁昭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更锋利。

    “谁说的?说这话的人在哪?”

    赵德海的目光下意识往海公那边飘了一下。

    只是一瞬。

    宁昭却看见了。

    陆沉也看见了。

    陆沉的眼神一下子冷到极点。

    他没有动刀。

    他只是往前一步,刀尖转向赵德海,声音沉沉。

    “你看谁?”

    赵德海脸色发白,嘴硬。

    “我看谁关你什么事?我奉命拿人!”

    宁昭忽然转向海公,语气很稳。

    “你想让我背谋逆,你就该让赵德海说得更像一点。”

    海公终于抬眼看她。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冷意。

    “贵人还想教他?”

    宁昭没有笑。

    她只是把话说得很清楚。

    “你让人喊‘夺诏谋逆’,你让赵德海带人冲进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钉死。可你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宁昭继续道:“他在,今日内库里发生什么,他就能当场记下。你想造证,你得先把他也压死。”

    赵德海被这句话逼得眼神发狠。

    “那就先拿陆沉!”

    他抬手一挥,禁军就要上前。

    陆沉没有退。

    他把刀横得更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杀气。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当你谋逆。”

    两边僵住。

    宁昭知道,这样僵下去不行。

    僵越久,越容易有人从外头把“圣旨”搬来,或者把“证人”搬来。

    她必须在他们真正动手之前,把局往皇帝那里推回去。

    宁昭缓缓开口。

    “赵德海,你既说我夺诏,那就去请陛下亲自来验。你敢不敢?”

    赵德海一僵。

    宁昭盯着他,语气不急,却压人。

    “你不敢,你就不是奉命,你是奉谁的命?”

    赵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海公站在阴影里,终于动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仍旧平。

    “贵人想请陛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陛下来了,看见你袖子里藏着诏,贵人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宁昭的心口一紧。

    他知道。

    他知道她拿了油纸。

    他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宁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抬眼看海公,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说我袖子里藏着诏,那你敢不敢现在就搜?”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答。

    因为他不敢。

    他知道那截油纸在宁昭身上。

    可他更知道,一旦搜出“诏”,他就必须解释诏从哪来。

    长灯是他的。

    诏也是他放的。

    他敢喊谋逆,却不敢让自己成为源头。

    宁昭抓住这一下,语气更稳。

    “你不敢搜,是因为你怕露出来的不是我的罪,是你的路。”

    海公的眼神冷下来。

    赵德海却急了。

    “搜!我来搜!”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宁昭的袖子。

    陆沉的刀锋一转,直接压在赵德海的手腕上。

    刀未见血,却逼得赵德海停住。

    陆沉的声音冷得像铁。

    “你敢碰她,先问我。”

    宁昭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很快,却稳住了。

    她知道海公最想要的局面没有出现。

    他想让陆沉动刀,没成。

    他想让宁昭慌乱露诏,没成。

    他想让赵德海当场搜身,把她钉死,也没成。

    可海公不会就此停手。

    宁昭看着他,声音轻,却带着一股压人的硬。

    “你还有下一步,对吗?”

    海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宁昭,那眼神像一口深井,井水不动,却能让人发寒。

    赵德海被陆沉的刀压住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硬撑着。

    “陆指挥使,你这是抗旨!”

    陆沉没有跟他争口舌。

    他只把刀压得更稳,声音低沉。

    “旨意从哪来,你先说清楚。”

    赵德海一噎。

    他当然说不清。

    他敢喊“夺诏谋逆”,却不敢把那句“奉命”说出是谁的命。

    海公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昭贵人问我下一步,我倒觉得,你们的下一步更要紧。”

    宁昭没有接他的绕。

    “你想拖时间。”

    海公笑了一下。

    “贵人怕我拖?”

    宁昭的声音更稳。

    “我怕的是有人借你拖出来的时间,把陛下引到这里,再让陛下看见你想让他看见的那一幕。”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宁昭抓住这一下,继续道:“你不敢搜我,是怕诏的来处落回你身上。可你敢让别人搜我,因为别人不会问诏从哪来。”

    赵德海听到这里,像被人点燃,急急开口。

    “我不管诏从哪来!我只管你身上有没有!只要搜出来,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内库通道外忽然传来一声更高的喝令。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