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想要真相

    不用刀,用一句话,那便是构陷。

    让皇帝亲自下令杀赵公公。

    让赵公公死在“陛下的疑心”里。

    陆沉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他一把抓住桂喜的领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

    “你现在跟我回御书房,把你刚才说的全部当着陛下的面说清楚。”

    桂喜没有挣扎,只看着陆沉,慢慢道:“陆大人,你带我回去,我活不过御书房门口。”

    陆沉眼神一沉。

    “那你要我怎么做?”

    桂喜看向宁昭,像是把最后的筹码押在她身上。

    “昭贵人。”

    “你要救赵公公,就别带我回去。你要抓海公,就先去内库找长灯。”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发冷。

    两条路,又来了。

    一条回御书房救赵公公,一条去内库找长灯。

    救人,还是抓线。

    这正是对方想要的选择。

    宁昭抬眼看陆沉,声音很轻,却极稳。

    “我们分开。”

    陆沉立刻皱眉:“不行。”

    宁昭看着他,没有争,直接把话说清楚。

    “你回御书房守赵公公,盯死赵德海,谁靠近赵公公,谁就扣。我要去内库找长灯。”

    陆沉的眼神更沉。

    “你一个人去?”

    宁昭摇头。

    “我带暗卫。你给我两个人,够了。你守御书房,比跟着我重要。”

    陆沉沉默了一瞬。

    他不想放她走,可他更清楚,赵公公那边一旦出事,皇帝会真的乱。

    宁昭看着他,语气软了一点,却更真实。

    “陆沉,今夜他们要动的不是一个太监,是陛下的心。你在御前,才挡得住。”

    陆沉的喉结滚动,最终点头。

    “好。”

    他把两名最稳的暗卫留下,又冷声吩咐其余人押住桂喜。

    “桂喜留在这里,捆死,堵嘴,谁靠近就杀。”

    桂喜却忽然笑了一下。

    “陆大人这句话,说给他们听的吧。”

    陆沉没有回应,只转身拉住宁昭的手腕。

    他把她往回带了两步,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像把彼此的影子缠在一起。

    他压低声音。

    “宁昭。”

    她抬眼迎上陆沉的眼神,像把所有担心都压在一层冷里。

    “你若在内库见到那盏长灯,别碰灯芯,别碰灯油。你只要记住位置,立刻退出来。”

    宁昭点头。

    “我知道。”

    陆沉松开她手腕的那一瞬,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

    他转身,带人疾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暗道深处,往御书房方向去。

    宁昭站在灯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更深的黑。

    她忽然意识到,真正的悬疑从来不是“谁是白尾”。

    而是,白尾到底想让她相信谁。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两名暗卫低声道:“走,去内库。”

    暗道另一头的出口开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后墙。

    墙外就是内库外廊的死角,平日里连巡夜都少来,雪积得厚,脚踩上去咯吱作响,声音在空院里格外清楚。

    宁昭没有急着往前冲。

    她先停在墙根下,抬头看了眼廊下的灯。

    灯不多,只有两盏。

    一盏在廊口,照得正,像给人看的;另一盏在转角,光暗,像故意照不到路尽头。

    她忽然想起御书房那两盏灯。

    一明一暗。

    像在提醒她,内库也一样。

    暗卫压低声音:“贵人,内库外头有守卫。”

    宁昭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惊动,先看。”

    三人贴着墙走,绕到廊下阴影处。

    内库门前果然有两名禁军守着,站得笔直,眼睛却总往转角那盏暗灯处飘,像那里才是真正要盯的地方。

    宁昭心里一沉。

    守门的人不盯门,盯转角。

    说明转角那边,才是“要出事”的地方。

    她回头看暗卫。

    “你去内库门口,亮一下陛下的手令,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搜库。动作要稳,不要吵。”

    暗卫领命,走出去,取出手令,声音不大不小。

    “奉旨巡查内库。”

    守门禁军一怔,赶紧行礼,却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等到“正当理由”来解释他们今晚的紧张。

    宁昭没给他们多问的机会。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披风一掀,像是寻常巡查,语气平稳。

    “内库先不进,我先看外廊。昨夜御书房灯出了事,陛下不放心。”

    禁军统领连忙点头。

    “是,贵人请。”

    宁昭往转角走,脚步不快不慢。

    她越走越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油味,油味里夹着一点甜腥,和太子里衣木符上的味道很像,只是更轻、更陈旧。

    转角那盏暗灯下,果然有人。

    一个老内侍背微驼,手里端着铜油壶,正低着头添油。

    灯火映在他侧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宁昭一眼就认出来……袖口黑线。

    她的心猛地一跳,却没有立刻冲过去。

    而是让自己走得更稳,声音也更平。

    “你是谁的人?”

    老内侍手一顿。

    他没有转身,仍旧慢慢添油,像宁昭只是路过问一句闲话。

    “老奴是做杂差的。”

    宁昭停在三步外,目光落在那只铜油壶上。

    油壶的壶嘴很干净,像天天擦拭,可壶身下沿却有一圈淡淡的灰,像刚从什么潮湿的地方取出来。

    她轻声道:“你添的这盏灯,照不到门口,也照不到路,添它做什么?”

    老内侍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灯光照进去都不反光。

    他看着宁昭,语气不急不慢。

    “贵人喜欢问。”

    宁昭没有退缩,她看着他,刚正不阿。

    “我问,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老内侍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背后发凉。

    “贵人走得很快,比我想的更快。”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发冷。

    这句和昨夜窗下那人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老内侍,就是他们一直追的影子。

    “海公。”

    宁昭开口,声音很稳。

    “你把灯芯塞字条,把半张“赵”扔进井里,把桂喜推出来,又让太子吐血。你到底想要什么?”

    海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灯罩轻轻扶正,动作慢得像在摆一个小物件。

    然后,他抬眼看宁昭。

    “贵人想知道我想要什么,不如先想想你想要什么。”

    宁昭盯着他。

    “我想要真相。”

    海公笑意更淡。

    “真相这种东西,贵人真拿到手,也未必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