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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农村包围城市

    2016年2月1日。北京,向阳大厦。

    春节将至,北京的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但向阳集团的公关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迎来了一场舆论的“倒春寒”。

    随着第一批搭载“东方光电”屏幕的量产机发货,网上开始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这台手机的屏幕排列方式变了?不是三星的钻石排列,是国产的小黄鸭排列(delta排列)?” “向阳集团这是搞虚假宣传吗?发布会上说好的顶级屏,怎么偷偷换成国产屏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林向阳看着大屏幕上的负面舆情,没有慌张,只是示意王博上台。

    “不需要遮遮掩掩。”林向阳对公关总监说道,“直接发公告。告诉用户,这是为了反击供应链霸权做出的战略调整。同时,把对比视频发出去。”

    十分钟后,向阳集团官微发布了一条硬核视频。

    视频中,两台手机并排放在高倍显微镜下。左边是三星屏,右边是搭载了“女娲AI渲染算法”的国产屏。在微观层面,国产屏的像素排列确实不如三星紧密;但在人眼感知的宏观层面,王博的算法像是一个魔术师,将文字边缘的锯齿抹平,将色彩的断层填补。

    甚至在显示汉字时,经过AI锐化的国产屏,清晰度反而超越了三星。

    【我们无法改变物理排列,但我们用算法重新定义了视觉。】 【不被卡脖子,才是真旗舰。】

    这条公告一出,原本喧嚣的质疑声迅速转向。中国消费者是理性的,更是感性的。当他们知道这是为了对抗三星的勒索,且实际体验并未降级时,“支持国产”的浪潮反而将品牌忠诚度推向了新高。

    但这只是解了近渴。远虑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林向阳关掉微博,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上面,北美和西欧被标红了。那是谷歌GmS封锁的重灾区。没有谷歌地图、Youtube和Gmail,向阳手机在那里寸步难行。

    “林总,欧美市场的渠道商都在退货。”赵子明指着地图上的红区,“他们说,没有谷歌商店,手机就是一块昂贵的砖头。”

    “那就别去欧美。”

    林向阳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几个圈。

    东南亚(印尼、泰国、越南)。 南亚(印度)。 非洲(尼日利亚、肯尼亚)。 拉美(巴西)。

    “我们要走的路,当年教员已经教过我们了。”林向阳的眼神锐利如刀,“既然城市(欧美)被占领了,那我们就去农村。农村包围城市。”

    “可是林总,这些地方消费能力低,而且……渠道极其分散。”赵子明犹豫道。

    “消费能力低,意味着他们对价格敏感,对品牌忠诚度低,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林向阳把笔一扔,“收拾行李。明天,我和苏清河去雅加达。老王,你在家守好服务器。”

    ……

    2016年2月3日。印度尼西亚,雅加达。

    刚刚走出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一股湿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丁香烟和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味道。

    这里是东南亚最大的经济体,也是拥有2.6亿人口的巨大市场。

    林向阳和苏清河没有去住五星级酒店,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辆当地的“蓝鸟”出租车,直奔雅加达着名的电子产品集散地——mangga dua(芒果双子广场)。

    商场里人声鼎沸,像是菜市场一样拥挤。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炸鸡和汗水的味道。

    这里的手机柜台,还是三星和黑莓的天下。

    “boss,Look this!Samsung!Good!”一个皮肤黝黑的店主热情地向林向阳推销着一台老款的三星手机。

    林向阳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火种·涅盘”。

    “老板,看看这个。”

    店主接过手机,眼睛瞬间直了。那种精致的做工、几乎无边框的全面屏,在2016年的印尼市场简直像是来自未来的外星科技。

    “how much?”店主小心翼翼地问,他以为这至少要卖800美元。

    “450 USd(约3000人民币)。”林向阳报出了价格。

    “哇!”店主惊呼,“但是……Google?No Google?”他指了指屏幕,没有看到熟悉的play商店图标。

    “No Google。”

    林向阳点亮屏幕,指尖轻触,打开了一个彩色的音符图标——tiktok。

    屏幕上,一个印尼当地的网红正在跳着魔性的舞蹈,背景音乐动感十足。

    “但是我们有这个。”林向阳笑着说,“还有,我们有xmS(向阳移动服务)。你看,这里有Go-Jek(印尼版滴滴),有traveloka(印尼版携程),还有最火的mobile Legends(无尽对决)。”

    店主的眼神变了。

    对于雅加达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可能不需要查Gmail邮件,但他们绝对不能没有tiktok和游戏。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应用预装在手机里。”苏清河在一旁补充道,她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尼语合同,“而且,我们的渠道返点,是三星的两倍。”

    ……

    接下来的两周,雅加达的街头巷尾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他们不是坐在写字楼里的白领,而是穿着印有向阳Logo绿色马甲的地推铁军。他们提着油漆桶,拿着刷子,深入到爪哇岛的每一个村落。

    刷墙。

    【beli xiangyang,Gratis tiktok!】(买向阳手机,免流量刷tiktok!) 【xiangyang Smartphone,Kamera Jahat!】(向阳手机,照骗神器!)

    这套在中国已经被玩烂了的“下沉市场战术”,在印尼却成了降维打击。

    三星还端着架子在电视台打广告的时候,向阳集团的大篷车已经开进了村里,现场表演怎么用AI美颜拍照,怎么用tiktok拍短视频。

    更致命的是xmS的生态策略。

    林向阳深知,强推自己的应用商店很难。所以他采取了“利益捆绑”。

    他找到了印尼最大的本地互联网公司,直接开放系统底层的ApI接口,让他们的应用在向阳手机上运行得比在三星上更流畅、更省电。同时,向阳应用商店对本地开发者的抽成,从谷歌的30%降到了10%。

    这一招“让利”,直接策反了当地的开发者联盟。

    ……

    2月14日,情人节。雅加达,深夜。

    林向阳和苏清河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桌上放着两瓶当地的bintang啤酒。

    远处,雅加达的夜景灯火辉煌,摩托车大军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刚才老赵发来数据。”苏清河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过去一周,我们在印尼的出货量突破了20万台。市场份额从0直接跳到了5%。”

    “这只是个开始。”

    林向阳喝了一口啤酒,“印尼模式一旦跑通,就可以复制到泰国、越南,甚至尼日利亚和巴西。这些地方有30亿人口,他们不在乎什么隐私,不在乎什么谷歌霸权,他们只想要一台便宜、好用、能刷视频的手机。”

    “这就是‘农村包围城市’。”

    这时,苏清河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出现了王博那张大脸,背景是向阳大厦的数据中心,依然是那件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清河!林总!”

    王博的声音很兴奋,但透过屏幕能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雅加达那边的服务器负载刚才报警了!xmS的活跃用户数在一小时内暴涨了30%!我刚刚紧急扩容了新加坡的节点,把延迟压下去了!”

    “辛苦了,老王。”林向阳笑着打招呼,“还在加班?”

    “没办法啊,你们在前方攻城略地,我在后方得把守好粮草啊。”王博挠了挠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苏清河。

    “今天是情人节。”王博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苏清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所以呢?”

    “所以……”王博在镜头那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由无数根网线编成的“玫瑰花”。

    红色的网线做花瓣,绿色的网线做叶子,水晶头做花蕊。

    “咳咳,那个……花店都关门了。这是我刚才在机房做的。虽然有点硬核,但是……传输速率千兆,绝对稳定。”

    林向阳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识趣地站起身:“哎呀,我好像听到赵子明在叫我,你们聊。”

    说完,他拿着啤酒溜进了屋里,把露台留给了苏清河。

    苏清河看着屏幕里那朵“赛博朋克”风格的玫瑰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王博,你真是个呆子。”

    “啊?你不喜欢吗?那我下次用光纤编……”

    “闭嘴。”

    苏清河把脸凑近屏幕,隔着几千公里的海底光缆,轻声说道,“我很喜欢。这花……很像你。虽然直男,但是靠谱。”

    “你在北京好好守着服务器。等我回去,我要检查它的传输速率是不是真的有千兆。”

    屏幕那头的王博傻笑得像个孩子。

    雅加达的热风吹过露台,苏清河看着星空。在这个没有谷歌服务的异国他乡,他们正在用代码和脚步,编织一张属于中国科技的网。

    这张网,不仅连接着几十亿用户的未来,也连接着两颗逐渐靠近的心。

    ……

    与此同时。美国,加州。 Facebook总部,马克·扎克伯格的办公室。

    扎克(化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数据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报告显示,Facebook在东南亚和拉美地区的新增用户增长率,在这个月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而抢走用户时长的,是一个名为tiktok的应用。

    “这个来自中国的应用,正在像病毒一样蔓延。”数据分析师汇报道,“他们的算法太可怕了。一旦用户打开,就会像吸食电子鸦片一样停不下来。而且,他们正在通过一款名为‘xiangyang’的廉价手机,预装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向阳……林向阳。”

    扎克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谷歌封锁了他们的GmS,他们竟然自己搞了一套xmS?而且还活下来了?”

    “是的。而且他们的数据完全绕过了美国服务器,存储在中国的贵州和新加坡。”

    扎克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不仅仅是一个App的竞争,这是对硅谷定义的互联网秩序的挑战。

    “帮我联系林向阳。”

    扎克转过身,声音冷酷,“我要买下tiktok。如果不卖……那就毁了它。”

    而在他身后,一份来自cIA的文件正静静地躺在桌角。文件标题是:《关于利用数据隐私问题打击中国科技企业的建议书》。

    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