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8日，北京，向阳大厦。
上午9:30。
这本该是上班族最忙碌、也最充满活力的时刻。但在向阳集团的行政、财务和人力资源部门，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我的电脑黑屏了！” “我的也是！右下角弹窗提示‘您可能是盗版软件受害者’，然后就自动关机了！” “天哪，刚才那个季度的报表我还没保存！”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开放式办公区蔓延。数百台运行着windows 7系统的台式机，仿佛接到了某种统一的自毁指令，屏幕在同一时间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而在重新启动后，桌面背景被强制替换成了全黑色，一行白色的警告字样刺眼地挂在中央：此windows副本不是正版”
不仅是黑屏，word打不开，Excel无法计算，outlook邮箱停止同步。
微软动手了。
虽然向阳集团购买的是正版授权，但微软总部通过后台服务器，远程注销了向阳集团企业账户下的所有数字许可证。
“别慌！都别慌！”
一声断喝在走廊响起。
王博带着二十几名身穿“技术支持”马甲的工程师冲了进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五颜六色的U盘。
“所有行政人员，拔掉网线！”王博大声指挥，“技术组，分头行动，逐台刷机！”
他走到一位急得快哭出来的财务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将一个红色U盘插进主机接口。
“重启，按F12。”
屏幕重新亮起，跳过windows的启动界面，几行白色的代码闪过之后，一个简洁清爽的蓝色桌面浮现出来。
没有熟悉的“开始”菜单，也没有微软的Logo。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写意的昆仑山壁纸。
“这是……”小姑娘愣住了。
“这是基于Linux深度定制的**‘昆仑桌面版’**。”王博快速操作着，“内置了wpS办公套件，兼容你们所有的Excel表格。界面虽然和windows不太一样，但逻辑是通的。”
“能用吗？”
“能用。虽然丑了点，但它永远不会黑屏。”
王博拍了拍机箱，“从今天起，我们不用看美国人的脸色办公了。”
类似的场景，正在向阳大厦的每一个角落发生。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系统保卫战”。当微软试图关掉向阳集团的灯时，林向阳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发电机（Linux发行版+wpS）轰然启动。
虽然效率降低了，虽然大家需要重新适应，但向阳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并没有如科恩所愿那样瘫痪，依然在顽强地运转。
……
当天下午14:00。北京，盘古七星酒店。
相比于大厦内的混乱，这里的一间私密会议室里，气氛则更加凝重。
这是一场极其特殊的闭门会议。
圆桌旁，坐着当时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半壁江山”。
马腾、阿里的马老师、雷君、百度的掌门人，以及刚刚崛起的几家巨头掌门人。
他们是被林向阳紧急邀请来的。
如果是一年前，这些人可能未必会给一个做硬件的林向阳面子。但经历了去年的“微讯红包”大战，以及前天那场悲壮的“烂飞机”发布会，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一种名为“唇亡齿寒”的寒意，正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各位大佬，茶不错。”
林向阳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负责法务的沈清仪。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准备ppt。
“林总，客套话就免了。”
雷君是个直肠子，率先开口，“微软黑屏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说实话，挺震撼的。大家都以为那是以前用来对付盗版用户的手段，没想到他们真敢对一家正规的大型企业用这招。”
“是啊。”马老师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神色凝重，“这说明商业契约在政治大棒面前，一文不值。林总，你今天把我们叫来，不是为了让我们看微软的笑话吧？”
“当然不是。”
林向阳坐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微软能关我的灯，就能关你们的灯。”
“谷歌能断我的GmS，就能断米家的，断联想的。”
林向阳指了指桌上的那台装着“昆仑oS”的工程机。
“这两天，很多网友支持我们，买了这台手机。但他们拿到手后会发现，没有微讯，没有支付保，没有地图，甚至连个像样的浏览器都没有。”
“一台没有生态的手机，就是一块砖。我可以靠情怀卖一百万台，但卖不了一亿台。”
马腾推了推眼镜：“向阳，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给你的昆仑oS开发专版App？”
“这很难。”马腾实话实说，“适配一个新系统需要巨大的投入。而且，如果我也被美国商务部盯上，企鹅的股价会崩盘。”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商人在商言商，为了支持向阳而得罪美国，这个风险太大。
“如果，我把这个系统送给你们呢？”
林向阳突然抛出了一句话。
全场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马老师停下了转佛珠的手。
“沈律师。”林向阳示意身边的沈清仪。
沈清仪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各位大佬。
文件的标题是：《中国开源操作系统联盟章程（草案）》。
“向阳集团决定，将昆仑oS的底层核心——‘混沌’微内核，以及配套的‘方舟编译器’，全部无偿捐赠给拟成立的‘中国开源基金会’。”
沈清仪的声音专业而清晰，“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这套系统不再属于向阳集团。它是开源的，是公共的。米家可以用，阿里可以用，企鹅也可以基于它开发自己的物联网系统。”
“我们不拥有它，我们只是它的第一个贡献者。”
这一下，连见过大风大浪的雷君都站了起来。
“林总，你疯了？这是你们花了四年、几十亿搞出来的底牌啊！”雷君震惊道，“你把它开源了，向阳还有什么护城河？”
“在这个孤岛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有火种，我会冻死。”
林向阳看着雷君，目光诚恳，“只有把火种分给大家，让大家都点起篝火，我们才能一起熬过这个冬天。”
“各位，安卓虽好，但那是谷歌的后花园。如果有一天，谷歌对米家、对阿里也按下暂停键，你们有备胎吗？”
“现在，我把备胎拿出来了，放在桌子上。”
林向阳伸出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
“我不要你们站队向阳集团，我只要你们站队这个‘开源联盟’。”
“马总，微讯适配昆仑oS，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给中国软件业留一条后路。马老师，支付保接入昆仑oS，是为了有一天SwIFt切断时，你们在手机端还有个家。”
“而且，沈律师已经设计好了完美的法律架构。”林向阳补充道，“开源基金会注册在瑞士，受国际开源公约保护。你们参与开源，不违反美国的任何商业禁令。”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马老师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着巨大的利弊。马腾则在翻看那份章程，手指在“代码共享”那一栏停了很久。
十分钟后。
“有点意思。”
马老师睁开眼，那是他做重大决定时的标志性表情，“当年做淘宝，是为了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今天做这个系统，是为了让天下没有难用的备胎。”
“阿里加入。”马老师看向林向阳，“但我有个条件，阿里云要作为这个系统的云端底座之一。”
“成交。”林向阳毫不犹豫。
“既然老马都上了，那我也不能落后。”马腾笑了笑，“微讯团队下周进驻向阳大厦。我们争取在一个月内，搞出一个‘昆仑版’微信。不过先说好，要是系统太卡，我可是要骂娘的。”
“算我一个！”雷君一拍大腿，“米家不仅加入，我还要把我们的米家智能家居协议也贡献出来！咱们一起把这个‘混沌’内核做大！”
“百度也没问题。”
林向阳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面子大，而是因为这些聪明绝顶的人都看清了局势。
科恩的傲慢，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那根砸向向阳集团的大棒，意外地砸碎了中国互联网巨头之间原本高耸的围墙，让他们在“生存”这个绝对命题下，第一次真正地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
美国，华盛顿。
科恩正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向阳集团崩溃的消息。
“先生，微软那边的反馈来了。”
助手汇报道，“今天上午，向阳集团约有3000台电脑触发了黑屏机制。”
“很好。”科恩抿了一口咖啡，“他们的行政效率应该瘫痪了吧？员工还在闹情绪吗？”
“呃……不太一样。”
助手有些尴尬地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向阳集团员工发在社交媒体上的：
照片里，一群年轻人正围在一台贴着“昆仑”贴纸的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蓝色的Linux界面，大家正在比着剪刀手笑，配文是：“谢谢微软老铁送来的黑屏，逼我们学会了用国产系统，感觉自己更极客了！”
科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群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二条消息传来了。
“先生！刚刚监测到，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
助手的声音变得急促，“企鹅、阿里、百度、米家等十二家中国科技巨头，宣布联合成立‘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并接受向阳集团捐赠的‘混沌’微内核代码！”
“他们宣布，将共同打造一个独立于安卓和ioS之外的第三极操作系统生态！”
“什么？！”
科恩猛地站起来，咖啡杯被打翻在地。
“联合？怎么可能联合？”科恩难以置信，“企鹅和阿里不是死对头吗？米家和向阳不是竞争对手吗？他们怎么可能穿一条裤子？”
“因为恐惧。”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情报分析师低声说道，“先生，您这次下手太重了。您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即使是向阳集团这样体量的公司，也会在一夜之间被切断GmS和windows。”
“这种恐惧，让他们放下了成见。”
“您本想关掉向阳集团的灯，结果……”分析师叹了口气，“结果倒逼他们所有人聚在一起，造了一个太阳。”
科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全中文的联合声明，手指关节发白。
他算尽了利益，算尽了技术，唯独算漏了中国人在危难时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抱团取暖”的本能。
“好……很好。”
科恩的脸色从震惊转为阴冷，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既然你们想抱团，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一锅端了。”
“既然软件上封不住，那就回到硬碰硬的战场。”
科恩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锁定了台湾海峡。
“2014年快过去了。台积电给他们的备货，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吧？”
“传令下去。”
“启动‘阿波罗计划’第二阶段。”
“我要让向阳集团的‘天元4号’，成为绝唱。等他们的芯片库存耗尽，我看他们那个所谓的‘开源系统’，跑在什么硬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