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5日，美国，华盛顿特区。 商务部大楼，部长办公室。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华盛顿特区被银装素裹，仿佛童话世界。但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气氛却冷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科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旁。他的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限量版钢笔。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文件头印着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的烫金徽章。
《关于将向阳集团及其附属72家机构列入“实体清单”的行政令》
这是一份宣判书。
不仅仅是禁售芯片。这份清单的打击范围涵盖了向阳集团生存所需的空气和水：
1、硬件： 禁止向其出售任何含美国技术超过25%的零部件、设备（包括ASmL光刻机、应用材料的刻蚀机）。
2、软件： 禁止谷歌（GmS）、微软（windows）、新思科技（EdA）、oracle（数据库）向其提供授权和服务。
3、服务： 禁止任何美国金融机构为其提供结算服务。
“科恩先生，您确定要现在签吗？”
商务部部长看着这份文件，有些犹豫，“向阳集团刚刚发布了搭载64位芯片的新手机，在全球市场反响很大。如果我们现在全面断供，可能会引起中国市场的强烈反弹，甚至波及苹果和波音的在华业务。”
“反弹？”
科恩冷笑一声，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部长先生，痛觉是有延迟的。当我们切断他们的喉咙时，他们可能会挣扎，会踢腿，但那只是神经反射。”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那个林向阳把所谓的‘南泥湾计划’搞成，等到他们的国产光刻机真的不仅能洗澡还能曝光，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科恩俯下身，笔尖触碰到纸面。
沙沙沙。
那个花体签名流畅而有力，仿佛一把铡刀落下。
“好了。”
科恩盖上笔帽，将钢笔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桌上，“通知各大科技公司，立即执行。告诉谷歌和微软，今晚就要看到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林向阳，游戏结束了。今晚，我要看着你的世界陷入黑暗。”
……
北京时间，2014年12月16日，凌晨02:00。
北京，向阳大厦。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林总！出事了！”
王博跌跌撞撞地冲进林向阳的办公室，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拿不稳。
“五分钟前，我们的EdA服务器突然全部弹窗报错，提示‘授权已过期’！新思科技远程锁死了我们的设计工具！”
“还有！”赵子明紧随其后，满头大汗，“海外用户反馈，刚买的火种手机无法登录Google play，谷歌刚刚撤销了我们的GmS认证！数百万台手机变成了砖头！”
“不仅如此。”沈清仪拿着手机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微软刚刚发来律师函，要求我们停止在办公电脑上使用windows系统，否则将视为盗版侵权，并远程停用所有office服务。”
一刀切喉，招招致命。
科恩没有给任何缓冲期，这是饱和式打击。
林向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流光溢彩。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平静。
“终于来了。”
林向阳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传我的命令。”
“启动‘物理切断’预案。”
“什么？”赵子明愣住了。
“拔网线。”
林向阳的眼神变得锐利，“切断集团内网与国际互联网的所有物理连接。切断所有运行oracle、windows系统的服务器外网接口。防止他们通过后门远程格式化我们的数据。”
“现在！立刻！”
……
十分钟后。
整个向阳大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
工程师们冲进机房，不再敲击键盘，而是直接动手拔线。一根根光纤被拔出，一个个端口被封死。向阳集团这艘巨轮，主动切断了与世界互联网的缆绳，变成了一座孤岛。
凌晨03:00。核心机房，地下三层。
这里是“深渊”的最深处，也是向阳集团的最高机密区。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林向阳、王博，以及沈清仪。
苏清河此时正在楼上的财务中心紧急调配资金，应对可能到来的挤兑风暴。而这里，是属于“创始三人组”的绝对领域。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老式的机械保险柜。
“老王，清仪。”
林向阳抚摸着保险柜冰冷的金属把手，“还记得多年前，我们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发的誓吗？”
“记得。”王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回忆，“你说，总有一天，美国人会把梯子撤了。我们要自己造个翅膀。”
“今天，梯子撤了。”
林向阳输入那串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密码。
“咔哒。”
沉重的机械锁舌弹开。林向阳拉开了厚重的柜门。
保险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
第一件物品：一个黑色的硬盘。
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着两个字：鸿蒙（hongmeng）。
“这是2010年，我逼着你写的那个微内核系统雏形。”林向阳把硬盘递给王博，“当时你说我是疯子，做手机系统的都还没活下来，就想做万物互联的系统。”
王博接过硬盘，手有些颤抖。这里面躺着的，是基于Linux微内核重构的一套原始代码。它很简陋，没有生态，甚至界面丑陋，但它是完全独立的。
“有了它，就算安卓死了，windows死了，我们的灯也能亮着。”王博低声说道。
第二件物品：一张光盘。
标签上写着：方舟（Ark）。
“这是编译器。”林向阳说道，“为了让安卓应用能在我们的鸿蒙上跑，为了把Java代码翻译成机器码。这是我们给自己留的翻译官。”
“备胎……终于要转正了。”王博紧紧握着光盘。
第三件物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灰色的加密U盘。
但当林向阳拿起它时，连一向沉稳的沈清仪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后的底牌。”
林向阳看着这个U盘，目光深邃。
“清仪，老王。这件事，连清河都不知道。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个秘密太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这里面，是2009年到2010年，在比特币刚刚诞生、甚至连价格都没有的时候，我和老王用当时那批闲置的服务器cpU，没日没夜挖出来的‘创世矿藏’。”
林向阳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来自时光深处的回响。
“200万枚比特币的私钥。”
“什么？！”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当这个数字再次被提起时，王博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200万枚。
占比特币总量2100万枚的近10%。
在2014年底，比特币的价格虽然经历波动，但依然维持在300美元左右。这意味着，这个不起眼的U盘里，躺着6亿美元的隐形资产。
而且，这只是现在的价值。在未来的几年里，这个数字会变成60亿、600亿……
“这是我们的‘末日基金’。”
林向阳把U盘递给沈清仪，“清仪，你是法务官，也是这个家的守护者。这个东西，你保管。”
“如果有一天，向阳集团破产了，我和老王进去了，甚至我们的银行账户被彻底清零了……”
林向阳看着妻子，“这笔钱，足够我们东山再起，或者……让向阳集团的火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新燃烧。”
沈清仪接过那个沉甸甸的U盘，眼眶微红。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林向阳为所有兄弟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放心。”沈清仪将U盘贴身收好，眼神坚定，“除非向阳大厦倒了，否则没人能拿走它。”
林向阳关上保险柜的门，重新锁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两位生死战友。
“好了。系统有了，翻译官有了，棺材本也有了。”
“现在，我们可以出去面对那个黑暗的世界了。”
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士拔剑出鞘的凛冽。
“老王，去把鸿蒙系统刷进那几台样机里。哪怕界面再丑，也要让它跑起来。”
“清仪，去准备法律文件。我们要起诉美国商务部，虽然赢不了，但我要让全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天亮之后，我要开一场发布会。”
林向阳推开机房的门，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无数年轻的工程师正焦急地望着这边。
“告诉所有人。”
林向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只要我们自己不跪下，就没有人能让我们趴下。”
……
2014年12月16日，清晨。
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北京冬日的雾霾，照在向阳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时，楼下已经聚集了数百家国内外媒体。
“向阳集团完了”、“芯片断供”、“系统瘫痪”……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着早间新闻。
然而，向阳大厦的大门依然敞开。
大厅的巨幅屏幕上，只有一张海报。
那是一架二战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浑身弹痕，却依然在空中坚持飞行的伊尔-2攻击机。
海报下方，只有一行字： “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皮糙肉厚，英雄自古多磨难。”
林向阳站在大厅的二楼回廊上，看着那张海报，那是他亲自选的。
“科恩先生。”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
“你用一支笔，划掉了我们的名字。但你忘了，我们用这支笔，写下了自己的历史。”
“备胎，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