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清明节刚过。北京,金融街。
这里是中国金融与电信权力的心脏。此时,在中国移动总部大楼的一间高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坐在主位的是移动集团的李总,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雾霾天还要阴沉。在他两侧,分别坐着联通和电信的副总裁。
这三家平日里打得不可开交的竞争对手,今天却罕见地坐在了一起,结成了临时的“反微讯同盟”。
“数据都看了吧?”
李总把一份厚厚的报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这一周,仅仅一周!全网短信业务量暴跌了45%!彩信业务几乎归零!语音通话时长下降了15%!”
“那个叫微讯的东西,正在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
联通的副总叹了口气,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李总,不仅是收入问题。技术部那边报警了,说是微讯的‘信令风暴’太严重了。那个‘按住说话’的功能,每几秒钟就要向基站发送一次心跳包(heartbeat)。我们的2.5G和3G网络资源,60%都被它占用了,但产生的流量费却少得可怜。”
“这是寄生虫!”电信的副总也愤愤不平,“它这是用我们的基站,革我们的命!必须管管了!再不管,我们三大运营商就彻底沦为只会铺管道的泥瓦匠了!”
“我建议,联合向工信部上书。”
李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一,要求微讯对用户收费,或者向我们缴纳‘信令占用费’。第二,如果腾讯不答应,我们就对其进行限流,甚至……定点遮蔽。”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在2011年那个节点,垄断巨头们依然沉浸在往日的荣光里,他们坚信自己拥有对网络的绝对生杀大权。
……
深圳,腾信大厦。
马腾(pony)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南大道的车流,眉头紧锁。
虽然微讯的用户量正在疯狂增长,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工信部的“约谈”电话。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流传各种谣言——“微讯要收费了”、“运营商要封杀微讯”。
股价应声下跌,腾讯内部人心惶惶。
“pony,怎么办?”张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技术整改方案,“要不我们降低心跳包的频率?但这会影响消息的及时性,用户体验会大打折扣。”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利益问题。”
马腾转过身,揉了揉太阳穴,“他们是要重新划分蛋糕。如果我们妥协了,微讯就死了;如果不妥协,网线攥在他们手里……”
就在这时,马腾的手机响了。
是林向阳。
“向阳,你也听到风声了?”马腾接起电话,语气疲惫。
“听到了。金融街那边的茶杯都摔了好几个了。”林向阳的声音却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pony,别慌。这事儿我来扛。”
“你?”马腾一愣,“向阳,虽然你是二股东,但这火主要烧在腾讯身上。而且那是三大运营商,是国企,咱们民企怎么跟他们斗?”
“谁说要斗?我们是去帮他们‘转型’。”
电话那头,林向阳轻笑了一声。
“pony,记得去年年底我让你一定要拿下的那张牌照吗?”
“你是说……移动通信转售业务试点(虚拟运营商)牌照?”马腾回忆道。当时向阳集团利用在中西部投资大数据的政策优惠,确实申请了一张极其稀缺的试点牌照。
“对。那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护盾’。”
林向阳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明天上午九点,工信部开协调会。你带着技术方案去,我带着‘杀手锏’去。咱们给这三位老大哥,好好上一课。”
……
次日,上午9:00。北京,工信部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泾渭分明。
左边是三大运营商的高管团队,一个个西装革履,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傲慢与问责。
右边是马腾带着张龙,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主持会议的是工信部的张司长。他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也是头疼不已。一边是国家队的亲儿子,一边是代表创新方向的互联网巨头,手心手背都是肉。
“咳咳。”张司长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解决近期网络拥堵和业务冲突的问题。大家畅所欲言,以和为贵。”
“没什么好谈的!”
移动的李总率先发难,直接把矛头指向马腾,“腾讯必须立刻整改微讯的心跳机制!要么交钱,要么限流!我们的网络是国家资产,不能让你们无偿占用!”
“李总,微讯是技术创新,用户喜欢……”马腾试图解释。
“用户喜欢就能违法吗?你们这是不正当竞争!”电信的副总拍着桌子,“你们用免费的语音和短信,搞垮了我们的主营业务,这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马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在局面对腾讯极其不利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
林向阳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手里并没有拿公文包,而是拿着一部白色的“火种S1”工程机。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直接拉开马腾身边的椅子坐下。
“林董,这是我们运营商和腾讯的内部会议……”李总皱了皱眉。
“微讯也有向阳集团的股份,我也是当事人。”
林向阳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
“刚才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三位老总的意思是,微讯占用了信令通道,导致网络拥堵,所以要收费,对吧?”
“没错!”李总冷哼一声。
“那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林向阳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王博立刻给在场的每个人发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向阳移动卡(xiangyang mobile)业务发布说明书》。
“这是什么?”张司长好奇地翻开。
“这是向阳集团基于虚拟运营商牌照,即将推出的一款新产品。”
林向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对面三位脸色微变的老总。
“简单来说,向阳集团已经向三大运营商批发了大量的流量和语音资源。怎么卖这些资源,是我的自由,对吧?”
“我们的方案是:推出‘向阳卡’。这张卡最大的卖点,叫做——定向免流。”
“免流?!”
对面三位老总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林向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凡是使用‘向阳卡’的用户,在使用微讯发语音、传图片、打视频电话时,流量全免。所有费用,由向阳集团补贴。”
“不仅如此。”
林向阳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我们的昆仑oS已经完成了系统级优化。向阳手机配合向阳卡,会使用一种全新的‘统一推送服务’(Unified push)。所有App的心跳包会被系统合并,每十分钟才唤醒一次基站。”
“李总,这样一来,所谓的‘信令风暴’就彻底解决了。网络负载降低80%。”
林向阳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技术问题解决了,用户也不用花流量费了。三位老总,还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绝杀。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三大运营商的高管们此刻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太清楚这一招的威力了。
如果林向阳真的推出了这种“微讯免流卡”,那对于现在的用户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数以亿计的用户会为了省流量、为了畅快聊微讯,扔掉手里的移动、联通卡,转而去办“向阳卡”。
虽然向阳卡本质上还是租用他们的网络,向阳集团也要给他们付结算费。但最可怕的是——用户关系易主了!
一旦用户成了“向阳移动”的用户,三大运营商就彻底沦为了后台的管道工,失去了对用户的直接触达能力。以后林向阳想推什么业务就推什么业务,他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林……林向阳,你这是扰乱市场秩序!你这是恶性价格战!”联通副总指着林向阳,手指都在抖。
“这叫市场经济。”
林向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时代变了,各位。”
“短信和语音收费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的互联网,流量才是硬通货。”
“你们想封杀微讯?可以。那我明天就在向阳商城上线这款免流卡,首批备货五百万张。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要么,你们接受微讯的存在,甚至主动和我们合作推出‘微讯沃卡’之类的定向流量包,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要么,我就用这张卡,把你们的用户一个个挖过来。”
“选吧。”
林向阳说完,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对面。
李总的手死死抓着茶杯,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了林向阳,是输给了趋势。
如果真的让向阳集团搞成了“免流卡”,那移动梦网那一套就彻底进棺材了。
良久,李总松开了手,长叹了一口气。
“张司长……”李总看向工信部的领导,语气颓然,“关于微讯收费的事情,可能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技术上的问题,我们愿意和腾讯、向阳集团成立联合工作组,共同优化。”
张司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赞赏地看了一眼林向阳。这小子,这一招“以攻代守”,玩得漂亮!
“好!这就对了嘛!”张司长立刻打圆场,“合作共赢!向阳集团的这个‘统一推送’技术很好,值得全行业推广!至于那个免流卡嘛……”
“只要三位老大哥不封杀微讯,这卡我们可以暂缓推出。”林向阳很识趣地给了个台阶,“毕竟我们也是为了帮运营商分忧嘛。”
……
半小时后,工信部大楼门口。
马腾走出大门,感觉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刚才那一小时的博弈,比他敲一年代码都累。
“向阳,服了。”
马腾对着林向阳竖起大拇指,“‘定向免流’这一招,简直是天才。你是怎么想到的?”
“逼出来的。”林向阳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张龙,回去放手去干。”
林向阳看着头顶的蓝天。
“运营商这道关,我们过了。从今天起,微讯就是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基础设施。谁也动不了它。”
“那张‘向阳卡’……”马腾有些犹豫。
“留着。”林向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核武器。只要手里有剑,他们就不敢乱来。而且,未来等到4G时代,那张卡还有大用。”
告别了马腾,林向阳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国内的“内战”平息了,微讯的护城河挖好了。这不仅保住了腾讯的命,更重要的是,随着微讯的稳固,搭载昆仑oS的向阳手机将拥有无法替代的生态优势。
“林董,去哪?”司机问道。
“回公司。去财务部。”
林向阳揉了揉眉心。
“硬件那边还在烧钱,运营商这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该去看看我在海外存的那笔‘私房钱’了。”
“梁博士那边快断顿了,我得给他搞点美金回来。”
车子发动,向着亦庄疾驰而去。
虽然FpGA危机还没彻底解除,虽然美国人的刀还在头上悬着。但在软件生态这一局,林向阳已经彻底锁定了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