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5日。北京,向阳大厦。
窗外的沙尘暴刚刚过去,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黄色。而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首席财务官-刘全正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
“林董,我们的离岸外汇储备见底了。”
刘全把报表放在林向阳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自从上个月美国bIS把我们列入‘未经核实名单’后,我们在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的美元账户就受到了严密监控。每一笔超过50万美元的跨境汇款,都要经过长达两周的合规审查。”
“现在,天元实验室那边‘备胎计划’每天都在烧钱。虽然大部分国产设备付的是人民币,但为了通过中间商购买那些被禁运的二手高精尖仪器、进口光刻胶、特种气体,我们必须支付大量的美元现金。”
刘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那些在香港和新加坡的中间商只收现金,不走公账。如果再没有不受监管的美元补充进来,下个月,实验室的耗材供应链又要断了。”
林向阳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并不值钱的比特币实物纪念币——那是淘宝上几块钱的玩具。
他听着刘全的汇报,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反而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钱不是问题。”林向阳淡淡地说道。
“林董,这不是人民币的问题。”刘全急了,“我们在国内赚的钱再多,换汇额度也是受限的。而且一旦走正规换汇渠道,资金流向立马就会被美国人追踪到。我们需要的是……”
“隐形资金。”林向阳接过了他的话,目光变得深邃,“一笔游离于SwIFt体系之外,美国人看不见、管不着,却能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的硬通货。”
刘全叹气:“这去哪找?地下钱庄?风险太大了。”
林向阳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四川省西部,那片崇山峻岭之中。
“刘全,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在四川阿坝州建的那个‘向阳云计算中心·西南节点’吗?”
“记得。”刘全点头,“那个项目是为了响应西部大开发,利用当地廉价的水电资源做数据冷存储。不过……那个中心的电费报表一直很奇怪,耗电量大得惊人,几乎是一个中型城市的用电量,但并没有存储多少实际业务数据。”
“因为那里计算的不是数据。”
林向阳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理工男特有的狂热与理性。
“那里生产的是——数学黄金。”
……
四川,阿坝州,深山之中。
湍急的岷江支流奔腾而下,巨大的水轮机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挂着“向阳大数据灾备中心”牌子的灰色厂房,静静地矗立在水电站旁边。这里有着森严的安保,两道铁丝网,全天候的巡逻队。
走进厂房内部,巨大的噪音浪潮瞬间能将人掀翻。
数万台黑色的机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几百个货架上。它们没有屏幕,没有键盘,只有高速旋转的暴力风扇,发出如同喷气式飞机引擎般的啸叫。
它们日夜不休地进行着枯燥的ShA-256哈希运算。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比特币矿场。
这些机器的核心,正是林向阳在一年前亲自设计、由台积电代工的**“极光”ASIc芯片**。
在全世界的极客还在用cpU和显卡(GpU)挖矿,算力低得可怜。而林向阳凭借着对集成电路的深刻理解,敏锐地发现ShA-256算法极其适合用专用电路(ASIc)进行暴力破解。
在2011年的这个时间节点,向阳集团占据了全网超过51%的算力,当然为了避免51%攻击嫌疑,他聪明地将其分散在几百个不同的Ip地址和矿池节点下。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此时,矿场负责人老张正盯着监控屏幕,手里的对讲机都在出汗。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btc/USd: $1.00
“林董……”老张拨通了红色的保密电话,声音发颤,“就在刚才,比特币价格突破1美元了!历史新高!”
电话那头,林向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知道了。汇报一下现在的库存。”
“是!”老张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四川节点从去年投入运营到现在,大概10个月,共产出……42万枚。”
“目前我们的全网算力占比是多少?”林向阳问。
“已经下降了。”老张汇报道,“去年刚开机的时候,我们一度占据了全网75%的算力。但最近几个月,国外也有人开始进场,算力被稀释了。目前我们总算力维持在**55%**左右。”
“足够了。”
林向阳在电话里下达了指令。
“启动‘收割计划’。先抛售5万枚。试探市场深度。”
……
北京,向阳大厦。
林向阳挂断电话,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加密网页。
那是此时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易所——位于日本的mt.Gox(门头沟)。
K线图上,一根根阳线如同火箭般蹿升。
“这是什么?”刘全凑过来,看着那个简陋的交易界面,“比特币?我听说过,不就是网上那帮黑客玩的虚拟游戏币吗?这东西能换美元?”
“以前不能,但现在能了。”
林向阳指着屏幕上的交易量。
“刘全,作为一个搞技术的,我看中的是它的区块链底层逻辑。但作为一个商人,我看中的是人性的贪婪。”
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就像在分析电路图一样精准:
“你看这个增长斜率。这不仅仅是极客在买,投机资本已经进场了。这符合‘技术成熟度曲线’的爬坡期特征。一旦突破1美元这个心理关口,群体性的Fomo(错失恐惧症)就会被触发。”
“现在的1美元,只是起跑线。”
林向阳刷新了一下页面。
就在刚才,四川矿场抛出的第一批比特币被市场瞬间吞没,账户余额跳动了一下:+ $55,000。
“才五万多美元?”刘全有些失望,“林董,这也太少了。咱们那边可是压了几千万的设备成本啊。”
“别急。”
林向阳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可怕的冷静。
“这只是试水,看看市场的流动性。”
“根据我的数学模型推演,这种指数级的狂热一旦点燃,价格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击下一个数量级。1美元守住了,下一个阻力位是10美元,然后是30美元。”
林向阳在纸上快速计算了一个数字。
“我们在四川手里还有近37万枚存货。”
“等到市场情绪达到顶点,大概在30美元左右的时候,我会把这批货分批倒给那些贪婪的接盘侠。”
“37万乘以30……”刘全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一千一百万美元?!”
在这个2011年,一千多万美元的现金,而且是完全不受监管、不经过外管局、不经过美国银行审查的自由现金,其价值远超一亿美元的受限资金!
这笔钱,足够在黑市上买通任何一家濒临破产的欧洲设备商,或者雇佣最顶级的国际律师团队。
“不仅如此。”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
但他没有打开保险柜,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那里,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
除了四川这个公开的“集团矿场”,早在2010年初,比特币刚刚诞生不久、全网算力还处于“蛮荒时代”时,林向阳就组织了核心团队,利用闲置的服务器进行了最早期的挖掘。
那时候,挖矿难度几乎为零,一天随便就能挖几千个。
那部分“创世时代”的比特币,总量高达200万枚。
那是林向阳的私房钱,也是向阳集团真正的底牌。
这200万枚币,林向阳一个都不会动。哪怕现在涨到100美元他也不会卖。
因为在他的战略版图里,这笔钱是留给未来的。那是为了以后,当光刻机这种“吞金兽”真正出现时,当需要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金去砸穿西方技术壁垒时,才会启用的核武器。
“刘全。”
林向阳收回思绪,神色严肃地看向刘全。
“四川矿场的这几十万枚,就是我们现在的弹药。”
“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会看到我们的离岸账户里,会源源不断地进来大量美元。”
“你的任务,就是利用我们在香港和开曼设立的几十家贸易公司,把这些钱通过‘技术咨询费’、‘离岸服务费’的名义洗白,或者干脆不进国内,直接在海外花掉。”
“记住,bIS查不到这笔钱的来源。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比特币还只是个笑话。”
刘全深吸一口气,他被林向阳这种“无中生有”的金融手段彻底折服了。
“明白了,林董。我会建立一个完全独立的影子账目体系。”
“很好。”
林向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手里有了枪,就该去打猎了。”
“刘全,准备好护照。等这第一波资金到位,我们去一趟日本。”
“日本?”刘全一愣,“去干什么?”
林向阳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个刚刚遭遇了9.0级大地震、正处于核辐射恐慌中的岛国。
“这次大地震,把很多好东西都震出来了。”
“有一家叫**‘光进光学’**的老牌公司,掌握着顶级的镜头镀膜技术和精密加工工艺。但因为工厂在受灾区,加上长期经营不善,现在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了。”
林向阳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带着一种掠夺者的气息。
“正常的收购流程,需要审批,需要尽调,美国人一定会出来阻挠。”
“但是……”
林向阳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我们带着几千万美元的现金,直接敲开他们董事长的门,告诉他能立刻救活他的公司,保住工人的饭碗。”
“你觉得,在生存面前,他们还会管美国人的禁令吗?”
刘全恍然大悟:“您是要……抄底?!”
“不叫抄底。”
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如刀。
“这叫——技术抢救。”
“与其让那些顶级的光学设备和工程师在废墟里烂掉,不如让他们到中国来,为向阳手机的眼睛,镀上一层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