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日，下午2:00。北京，798艺术区，d·pARK大罐。
这里曾是工业时代的煤气储气罐，如今被改造成了充满了包豪斯风格的时尚秀场。但今天，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数百家媒体记者、科技博主，以及竞争对手派来的观察员，把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关于“向阳自研芯片翻车”、“发热严重”、“性能拉胯”的传闻，已经在圈子里传了一个月。甚至有科技媒体在入场前就写好了标题：《向阳的滑铁卢：一颗烫手的废芯》。
“听说这次发布的是个平板？”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科技记者低声对同行说，“这时候发平板？乔布斯的ipad刚把标准定在天花板上，向阳这是要拿脑袋撞墙啊。”
“估计是个大号mp4吧。”同行嗤笑一声，“用那颗残次品芯片，能跑得动什么？估计连愤怒的小鸟都卡。”
灯光骤暗。
全场安静下来。没有动感的开场音乐，没有炫酷的激光秀。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打在那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牛仔裤的年轻人身上。
林向阳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麦克风，也没有拿那个传说中的新品。
他空着手。
“在发布产品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张照片。”
林向阳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那不是精美的产品渲染图，也不是复杂的参数表，而是一张像素有些模糊、光线昏暗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是冻疮的小手，正握着半截铅笔，在一张发黄的牛皮纸上写字。背景是一堵漏风的土墙。
现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这张照片，是我妹妹林安然，上周在贵州威宁县的一所山村小学拍的。”
林向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那里的孩子，一个班三十个人，只有五本课本。他们没有见过电脑，没有上过网。他们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除了大山，还有高楼和大海。”
“很多人问我，向阳集团为什么要花十几亿去造芯片？为什么要冒着被嘲笑的风险去做平板电脑？”
林向阳转过身，看着那张照片。
“因为我想把世界，装进一个盒子里，送给他们。”
灯光再次变化。
舞台侧面，一个穿着朴素校服、背着旧书包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上来。她叫李小雨，是林安然从威宁带回来的学生代表。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光灯，小女孩显得很紧张，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林向阳走过去，蹲下来，微笑着递给她一个白色的、看起来有些厚实的平板电脑。
“小雨，别怕。像在安然姐姐那里一样，打开它。”
李小雨点了点头，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9.7英寸的IpS大屏在黑暗的舞台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大家请注意。”林向阳站起身，对着台下说道，“现场的wiFi网络我已经让人切断了。这台机器，现在处于完全断网的状态。”
台下的记者们一愣。断网？在2010年，电子产品离了网就是块砖头，他要演示什么？
只见李小雨熟练地点开了桌面上的“向阳课堂”图标。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个清晰的视频界面。一位穿着西装的老师出现在画面里，那是北京四中的英语金牌教师。
“hello class! todayare goinglearn about dream.”（同学们好，今天我们学习“梦想”。）
清晰的声音通过平板底部的双扬声器传遍全场。
李小雨看着屏幕，跟着老师的口型，用稚嫩却认真的声音读道：
“d-R-E-A-m，dream。”
紧接着，她手指一划，切换到了电子书界面。那是全彩的语文课本。她点击了一个生僻字，系统立刻弹出了字典释义和标准读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顿。
“这就是我们的产品逻辑。”
林向阳站在小女孩身边，目光扫视全场。
“当你们在讨论双核还是四核，讨论跑分是两千还是三千的时候，由于基础设施的滞后，中国还有两亿家庭没有宽带，还有五千万留守儿童没有条件上网。”
“对于他们来说，参数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需要的是——打开就能学，不用网也能看。”
“这台机器，预装了九年义务教育全套电子教材，预装了3000小时的名师精品课，预装了《新华字典》和《不列颠百科全书》。”
“它是一座离线的图书馆，一所装在书包里的名校。”
台下，那些原本准备好尖锐问题的科技记者，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们被震撼了。不是被技术，而是被这种**“产品定义”**的降维打击。
当苹果在重新定义娱乐的时候，向阳集团重新定义了“工具”。
林向阳摸了摸小雨的头，让人把她送下台。然后，他手里终于拿起了那台真机。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它的参数。我知道，还是有人在意的。”
屏幕上终于跳出了参数页。但依然没有跑分，只有几个极为突出的数字：
屏幕：9.7英寸 IpS视网膜级显示屏（1024x768）
电池：6000mAh 超大容量（连续视频播放8小时）
材质：聚碳酸酯高强度防摔机身
存储：16Gb/32Gb
“有人会说，这是塑料壳，太廉价。”林向阳敲了敲背盖，发出厚实的声音，“没错，是塑料。但它是能从课桌上掉下来摔不坏的塑料，是冬天摸起来不冰手、夏天摸起来不烫手的塑料。”
“有人会说，这颗‘天元1号’芯片发热大。”
林向阳毫不避讳这个敏感话题，反而坦然一笑。
“是的，在极限性能下，它确实热情似火。所以我们给它穿上了厚厚的‘铠甲’——全覆铜散热背板。”
“但是，在看书、看视频、上网课这些场景下，它冷静得像个绅士。”
“我们锁死了它的游戏性能。”林向阳抛出了一个让家长狂喜、让孩子绝望的设定，“家长可以通过密码开启‘学习模式’，在这个模式下，它只能用来学习。”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大。那是来自在场中年记者们的共鸣——作为一个家长，这功能简直是痛点粉碎机。
“最后。”
林向阳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背后的屏幕变得漆黑一片。
“我们来谈谈价格。”
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当时的平板市场，ipad卖3999元，三星Galaxy tab卖4000+，就连国产的山寨平板也要卖到1500元以上。
“我们用了最好的屏幕，最大的电池，最扎实的做工，还有这颗我们自研的芯片。”
“财务部的人告诉我，这台机器的物料成本，已经接近1000块。”
林向阳顿了顿。
“但向阳集团的逻辑，从来不是靠硬件赚取暴利。”
“我们是做生态的。我们相信，硬件只是入口，服务才是未来。”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数字猛地砸了下来。
￥ 999
（含1000元名师课程权益包）
“轰——”
整个d·pARK大罐仿佛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差点掀翻了屋顶。
“999？疯了吧？！”那个戴眼镜的记者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这价格连屏幕和电池的钱都包不住！这是在赔本赚吆喝？”
“太狠了……这是要把山寨厂全杀光啊！”
“别说山寨厂了，三星看了都得哭。这价格，这屏幕，还要什么自行车？”
林向阳静静地看着台下的疯狂。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999元，这是一个击穿心理防线的价格。它意味着一个普通的打工族，用半个月的工资就能给孩子买一台“电脑”；意味着大学生省两个月的生活费就能拥有一台追剧神器。
这根本不是在和ipad竞争。
这是在开辟一个全新的、属于中国最广大基层的**“十亿级市场”**。
“不仅如此。”
林向阳再次开口，压住了全场的喧哗。
“为了响应国家的教育扶贫号召。向阳集团决定，首批生产的一万台‘萤火虫版’火种pad，将通过林安然基金会，无偿捐赠给西部山区的贫困小学。”
“而对于所有的普通消费者，今晚8点，向阳商城、向阳线下便利店，同步开启预售。”
林向阳举起手中的白色平板，像是高举着一把火炬。
“乔布斯说，平板是后pc时代的卡车。但我说，对于中国家庭，它是打开未来的钥匙。”
“谢谢大家。”
林向阳深深鞠躬。
灯光亮起，发布会结束。但并没有人离场。
记者们疯狂地涌向体验区，想要亲手摸一摸这台只要999元的“神机”。
而在角落里，三星和联想的观察员脸色铁青，正在疯狂地给总部打电话。
“完了……全完了。”
“向阳集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们不卖参数，他们卖的是‘教育’，是‘良心’，是……白菜价！”
“快调整q4的销售预期！这个价格屠夫来了，我们的低端线要全崩！”
后台休息室。
林向阳松开了领口，接过王博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一半。
“林董，刚才官网后台崩了。”王博看着手机，既兴奋又无奈，“999元这个价格太吓人了，预售通道刚开了一分钟，涌进来了五十万人。服务器差点熔断。”
“销量呢？”
“首批备货的五万台，秒空。”
林向阳笑了。
他透过休息室的窗户，看着外面798艺术区斑驳的红砖墙。
没有参数的胜利，才是最极致的胜利。
因为参数是冰冷的，而人心是热的。
这批“天元1号”的残次品芯片，不仅没有成为向阳集团的滑铁卢，反而化作了一颗颗火种，即将点燃中国广袤大地上的燎原之火。
“走吧，王博。”
林向阳放下水瓶。
“去实验室。pad只是前菜，真正的硬菜——那个能装进手机里的‘天元2号’，该提速了。”
“有了这999元换来的海量用户数据，我看这次谁还能拦得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