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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场上的贪睡玄武

    在假定敌人为鱼人的情况下,陆地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机。而鱼人岛现在...其实也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阶段。塞巴斯蒂安和巴贝尔这些老人虽然依旧处于壮年阶段,没有到退休的时候,但也没什么真正...安菲利特抱着克洛伊刚踏进寝殿内室,指尖便忽然一烫——不是被火焰灼伤,而是克洛伊左腕内侧悄然浮起一道赤金纹路,细如发丝,却蜿蜒成环,正随她呼吸微微明灭。那纹路并非新灼的疤痕,倒像是沉睡千年的印记被体温唤醒,边缘泛着熔岩冷却后的暗红光泽。“……露娜利亚的胎记?”安菲利特脚步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克洛伊却仿佛毫无所觉,小手一扬,“啪”地拍在母亲颈侧,指尖蹭过她喉结下方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旧痕——那里也有一圈同样形状、同样色泽的环形烙印,只是更深、更哑,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的青铜器铭文。安菲利特喉头微动,没说话。她把克洛伊轻轻搁在铺着鲛绡软垫的矮榻上,转身从壁龛取出一只漆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鳞片:一枚靛青泛银,边缘锯齿如刃,是涅柔斯少年时褪下的鲨鱼种本体鳞;另一枚则通体赤金,薄如蝉翼,表面浮动着细密的火焰纹路,正是安菲利特自己初觉醒再生之炎时剥落的第一片龙鳞。她将两枚鳞片并排置于克洛伊掌心。婴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惊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她攥紧小拳,鳞片竟在她掌心嗡鸣震颤,青鳞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金鳞则腾起一缕幽蓝火苗,两股气息彼此缠绕,竟在空气中凝出半透明的虚影:一头双首海蛇盘踞于珊瑚王座之上,蛇首一为鱼人相,一为人鱼相,额间各嵌一枚星砂结晶,结晶中央,赫然是与克洛伊腕上同源的赤金环纹。“神之谷……守门者?”安菲利特指尖抚过虚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你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虚影无声溃散。克洛伊却咯咯笑起来,小脚丫蹬开襁褓,赤足踩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她脚踝处皮肤下,又一道赤金纹路缓缓浮现,与手腕上的环纹遥相呼应,如同锁链两端同时亮起的锚点。与此同时,龙宫城地底三百米深的“静默回廊”中,阿贝尔正单膝跪在刻满古露娜利亚符文的祭坛前。他背后黑翼收拢如鞘,颈间火焰却暴涨三尺,焰心翻涌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都映着不同年龄的克洛伊:襁褓中攥紧拳头的婴儿、五岁赤足奔过珊瑚林的少女、十五岁立于风暴之眼挥剑斩裂云层的战士……所有镜像里,她腕踝间的赤金环纹皆清晰如烙。“不是血脉共鸣。”阿贝尔喉间发出非人的低鸣,龙爪扣入祭坛石缝,“是‘门’在确认持钥者。”话音未落,最中央那面镜突然炸裂。飞溅的银光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第三纪元·焰蚀历·第七日·门启】阿贝尔猛地抬头。祭坛上方穹顶本该是整块万年玄晶,此刻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刺目的白光,仿佛有某种庞然巨物正用指甲刮擦着世界的背面。他反手撕开左臂衣袖。臂弯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迸射金芒——那是神之谷崩塌那日,他徒手掰断一块坠落神碑时留下的伤。疤痕此刻如活物般搏动,与克洛伊腕上环纹同步明灭。“原来如此……”阿贝尔闭目,颈间火焰倏然转为幽蓝,“我们不是在等她长大……是在等‘门’修好她。”---龙宫城西区,新设的“海葵育婴堂”正飘着海盐与甜藻奶的暖香。夏莉被裹在缀满珍珠的襁褓里,躺在铺着发光水母皮的摇篮中。她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缓缓游弋的磷光水母群。忽然,她左手小指无意识蜷起——指尖沁出一滴水珠,悬在半空,凝而不落。水珠表面,竟映出龙宫城东殿的方向:娜娜莫正蹲在克洛伊面前,用指尖蘸取一点温热的海葵汁液,在女儿掌心画下歪歪扭扭的鱼形图案。克洛伊咯咯笑着去抓,掌心汁液却突然沸腾,蒸腾成一缕青烟,烟气盘旋升腾,竟在半空勾勒出与夏莉指尖水珠中一模一样的鱼形轮廓。育婴堂值班的人鱼护士推门进来,正看见这一幕,惊得差点打翻托盘里的海胆布丁:“哎?这孩子……怎么自己画出‘渊语鱼图’了?”夏莉眨眨眼,小指一勾。那缕青烟倏然散开,化作七只微型水母,悬浮在她头顶,触须摆动间,隐约拼出两个古鱼人文字:【归途】。护士茫然挠头:“……这字我怎么没见过?”话音刚落,育婴堂窗外掠过一道银影——赫尔墨斯化作的流云正急速掠过琉璃穹顶,云团边缘焦黑卷曲,仿佛刚从高温中穿行而过。它没有停留,直冲龙宫城核心禁地而去,云中隐隐传来娜娜莫急促的传音:“赫尔墨斯!立刻带阿贝尔来东殿!克洛伊的环纹在蔓延!”云团瞬间加速,却在掠过育婴堂上空时陡然一滞。夏莉仰起小脸,对着云团轻轻吹了口气。那一口气息无形无色,却让赫尔墨斯整朵云剧烈震颤,云层深处,赫然浮现出与克洛伊腕上同源的赤金环纹虚影!云朵发出一声类似鲸歌的呜咽,竟调转方向,裹挟着夏莉所在的摇篮,如离弦之箭射向龙宫东殿!育婴堂内,护士呆立原地,手中海胆布丁“啪嗒”掉在地上。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道细微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赤金环纹。---东殿内,克洛伊已挣脱襁褓,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周身三尺内,空气扭曲如沸水,地面黑曜石竟开始融化,流淌成赤金色的岩浆溪流,溪流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由火焰凝成的鱼形生物,每一条鱼的眼窝里,都跳动着幽蓝火苗。娜娜莫单膝挡在她前方,右臂横于胸前,臂甲缝隙间渗出丝丝缕缕的赤金雾气——那是她强行压制再生之炎暴走时溢出的能量。她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却异常平稳:“克洛伊,看姐姐的眼睛。”婴儿歪头,琥珀色瞳孔深处,两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对……就是这样。”娜娜莫慢慢放下手臂,任由那赤金雾气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细小的火焰铃铛,“听铃声。”她屈指轻弹。清越铃音响起的刹那,克洛伊腕踝环纹骤然炽亮!熔岩溪流瞬间倒流,重新凝为黑曜石地面;那些火焰小鱼纷纷跃起,在半空撞碎成漫天星尘,星尘落地,竟化作一株株含苞待放的夜光海葵——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与阿贝尔祭坛镜像中相同的古文字:【第三纪元·焰蚀历·第七日·门启】殿门轰然洞开。阿贝尔踏步而入,黑翼垂落,颈间幽蓝火焰尽数收敛。他目光扫过地面海葵,最终落在克洛伊眼中那两点幽蓝火苗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现在……能听见‘门’的声音了。”“不止是听见。”娜娜莫抬手,指向克洛伊脚边一朵刚刚绽放的海葵。花瓣中心,幽蓝火苗正缓缓拉长、变形,最终凝成一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麒麟虚影——与阿贝尔龙龙果实能力具象化的形态分毫不差。阿贝尔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克洛伊尚且柔软的小手。他颈间最后一丝幽蓝火焰熄灭,露出底下新生的、覆盖着细密金鳞的皮肤——那鳞片排列的纹路,竟与克洛伊腕上环纹完全一致。“我在神之谷废墟里找到的第三颗果实……”他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从来就不是给我的。”克洛伊咯咯笑着,小手一把抓住阿贝尔的龙角——那对犄角竟如活物般微微弯曲,主动迎向她的掌心。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阿贝尔后颈鳞片下,一道赤金环纹轰然亮起,与克洛伊腕踝环纹交相辉映!殿内所有海葵花瓣同时震颤,幽蓝火苗腾空而起,在穹顶汇聚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扇由熔岩与星光交织而成的巨门轮廓缓缓显现,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对衔尾相噬的双首海蛇,蛇目紧闭。“爸——爸——”克洛伊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异常清晰,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她在同时发声,“开——门——”阿贝尔猛地抬头,眼中幽蓝火苗暴涨。他反手撕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缓缓搏动的赤金心脏,心脏表面,十二道环纹层层嵌套,最内一圈,正与克洛伊腕上初生的环纹严丝合缝。“不是开门……”阿贝尔深深吸气,颈间鳞片片片竖立,声音震得殿内水晶吊灯嗡嗡作响,“是‘门’在找钥匙。”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石核——正是神之谷崩塌时,他从废墟最深处抠出的“界心残核”。石核表面,十二道凹槽正随克洛伊的呼吸明灭,其中最浅的一道凹槽,已泛起与克洛伊环纹同频的赤金微光。克洛伊伸出小手,指尖悬停在石核上方半寸。一滴汗珠从阿贝尔额角滑落,砸在石核表面,竟没有蒸发,反而顺着凹槽缓缓流入——石核内部,一点赤金微光骤然亮起,如同点燃了第一颗星辰。殿外,赫尔墨斯裹挟着夏莉的摇篮轰然撞开殿门!云团散开,夏莉悬浮半空,小手平举,指尖水珠再次凝现。这一次,水珠中映出的不再是龙宫城,而是整片鱼人岛海域的立体影像——海沟、火山、沉船、珊瑚林……所有地貌线条正被无形之笔疯狂重绘,最终汇聚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赤金地图,地图中央,赫然标注着十二个闪烁的光点,其中第一个光点,正位于龙宫城地底三百米的“静默回廊”。娜娜莫一把抄起克洛伊,另一手已按在腰间佩刀刀柄上。她望向阿贝尔,声音冷冽如深海寒流:“神之谷的‘门’,从来就不止一扇。”阿贝尔缓缓起身,颈间幽蓝火焰彻底转为赤金,与克洛伊腕上环纹同频脉动。他望向穹顶那扇虚幻巨门,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怆的弧度:“不。是十二扇。而她……”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克洛伊身上。婴儿正咯咯笑着,小手捏住阿贝尔一根龙须,用力一拽——龙须末端,一粒赤金光点飘然脱落,悠悠浮向穹顶巨门。光点触门即融。巨门虚影无声震颤,门扉缝隙中,一缕比最深海沟更幽暗的光芒,悄然渗出。“……是第十三把钥匙。”克洛伊忽然张开小嘴,对着那缕幽光,轻轻吹了一口气。气流拂过,幽光骤然坍缩,化作一枚只有针尖大小的赤金圆点,悬浮于她唇前。圆点内部,无数细小的、由火焰构成的字符高速旋转,最终凝成三个古露娜利亚文字:【祂醒了】。殿内所有海葵花瓣在同一时刻凋零,化作灰烬飘散。灰烬落地,却未熄灭,反而燃起幽蓝火苗,火苗中,浮现出同一幅画面:遥远海平线上,一座燃烧着赤金烈焰的岛屿轮廓正缓缓升起——那岛屿形状,竟与克洛伊掌心尚未干涸的海葵汁液画出的鱼形图案,分毫不差。娜娜莫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她低头吻了吻克洛伊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欢迎回家,小海神。”克洛伊咯咯笑着,小手一挥。所有幽蓝火苗齐齐转向殿门方向,火苗顶端,十二个赤金光点次第亮起,连成一线,直指门外——那是通往鱼人岛十二处古老圣所的坐标。也是,第一扇真实之门,即将开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