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叶深(血神子)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杀意冲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快得超越了绝大多数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并非瞬移,却比瞬移更加玄妙,仿佛融入了风中,下一瞬,已出现在联军阵前,距离阴骨老魔三人尚有段距离,但已足够近。
他目光冰冷,锁定了联军前排几位气息最强、之前攻击最卖力、此刻脸色最为惊恐的元婴长老——正是阴煞宗、天妖谷、血河派的中坚力量。
“不好!结阵防御!”一位阴煞宗的元婴后期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周身阴煞之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漆黑鬼雾盾墙。其余几位元婴长老也纷纷惊醒,各自祭出最强防御法宝,或施展保命神通,一时间,各色光华亮起,煞气、妖气、血气冲天。
然而,在叶深面前,这些仓促间的防御,如同纸糊。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看似随意地,隔空连点数下。
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细线一闪而逝,融入虚空,仿佛不存在,却又在下一刻,精准无比地出现在那些元婴长老的眉心、丹田、心口等要害之处。
“噗!”“嗤!”“啊——!”
轻响与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阴煞宗元婴后期长老布下的层层鬼雾盾墙,在紫金细线面前如同虚设,被轻易洞穿。细线毫无阻碍地点在他的眉心,留下一个细小的、前后透亮的焦黑孔洞。这位长老脸上的惊骇与恐惧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散,尸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旁边一位天妖谷的元婴中期妖修,体型魁梧,肉身强横,正狂吼着现出部分本体,试图以坚韧的皮毛硬抗。然而紫金细线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其上蕴含的《源初道经》本源之力,带着一种净化与分解的意境,点在他覆盖着厚厚鳞甲的心口。鳞甲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孔洞,细线钻入,其内蕴含的微弱力量瞬间爆发,不仅摧毁了心脏,更将一股净化的意志传入其妖魂。妖修双目圆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另一位血河派的元婴初期长老最为机警,在叶深出现的刹那便疯狂后退,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面殷红如血、布满狰狞鬼脸的血盾挡在身前。这血盾乃是其性命交修的法宝,防御力惊人。但紫金细线触及血盾的刹那,盾面上那些狰狞鬼脸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迅速淡化、消散。血盾本身也光芒急剧黯淡,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洞穿。细线余势不衰,没入其丹田。这位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周身血光溃散,气息暴跌,虽未立刻毙命,但修为已废,道基尽毁,比死还难受。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之间!
叶深仅仅点出数指,联军前排,包括一位元婴后期、两位元婴中期、一位元婴初期在内的四名最强长老,一死,两重伤濒死,一修为被废!而且,死状诡异,伤口焦黑,仿佛被某种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净化、摧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阴骨老魔、血髯真君、赤羽鹰妖这三位化神都来不及救援!或者说,他们被叶深之前那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一指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轻易上前!
“魔头!他是魔头!”
“快跑啊!”
“老祖救命!”
短暂的死寂之后,联军瞬间大乱!前排的修士亲眼目睹了自家长老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死,心中那点因为人多势众而产生的侥幸瞬间崩溃,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数万修士组成的庞大军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轰然炸开!哭喊声,惨叫声,踩踏声,法宝坠地声,响成一片。无数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向四周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跑得慢了,下一个被点杀的就是自己。
兵败如山倒!刚刚还气势汹汹、要将玄元宗夷为平地的数万联军,此刻已彻底沦为溃军,再无丝毫战意。
“废物!一群废物!都给本座站住!”阴骨老魔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嘶声怒吼,试图弹压溃军。然而,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化神后期的威严也失去了作用。更何况,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对叶深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忌惮到了极点,根本不敢离开原地去追杀逃兵。
血髯真君修为被废大半,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赤羽鹰妖捂着脖颈的伤口,眼神惊恐,双翼微微颤抖,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上前。
叶深(血神子)没有去追杀那些溃逃的普通修士。他深知这具身躯力量有限,且存在时间不定,当务之急是解决为首者,震慑宵小,稳定局面。他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阴骨老魔三人身上。
“现在,轮到你们了。”叶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阴骨老魔三人如坠冰窟。
“叶深!你……你莫要逼人太甚!”阴骨老魔色厉内荏地吼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对,我们立刻退去,并发誓百年内不再侵犯玄元宗,如何?你若执意要斩尽杀绝,我阴煞宗、天妖谷、血河派,还有背后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玄元宗已至此等地步,何必再结死仇?”
他想搬出背后的势力吓住叶深,甚至不惜以退为进,许诺百年和平。在他看来,玄元宗如今这破败样子,能换来百年喘息之机,已是天大的便宜。
然而,叶深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犯我山门,戮我门徒,毁我基业,还想全身而退?”叶深缓缓摇头,“今日,便用你们三人的性命,祭奠我玄元宗战死的英灵,也告诉这青云界所有人——玄元宗,不可辱!辱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叶深身形再动!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极大的紫金细线。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阴骨老魔身前!
近身搏杀!以这具“血神子”之躯并不算强横的肉身,去硬撼一位化神后期、尤其擅长阴毒法术的魔道巨擘?
阴骨老魔又惊又怒,没想到叶深如此托大,竟敢与他近身!他眼中凶光一闪,枯瘦的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五指指甲暴涨三尺,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带着刺鼻的腥臭,狠狠抓向叶深的心脏!“幽冥鬼爪!”
这一爪,阴毒狠辣,速度快到极致,更是蕴含了他苦修数百年的幽冥鬼煞,专破护体真元,腐蚀血肉神魂,威力远超之前远程施展。
然而,叶深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并掌成刀,朝着阴骨老魔抓来的鬼爪,斜斜一斩!没有灵力光华,没有呼啸风声,手掌边缘,只有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金紫色光晕流转。
“找死!”阴骨老魔狞笑,仿佛已经看到叶深手掌被自己鬼爪撕碎、毒煞侵体的场景。他这“幽冥鬼爪”,淬炼了无数阴魂鬼煞,坚韧无比,堪比上品法宝,更是剧毒无比。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叶深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边缘,在接触到漆黑鬼爪的刹那,那层薄薄的金紫色光晕骤然一亮。阴骨老魔那淬炼了数百年、坚逾金铁、蕴含剧毒的鬼爪,如同遇到了克星,与金紫光晕接触的部分,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缕缕黑烟!
“什么?!”阴骨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剧痛。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蕴含着净化与分解意境的力量,顺着断腕处疯狂涌入他的手臂,所过之处,他苦修数百年的幽冥鬼煞如同冰雪消融,经脉枯萎,血肉坏死!
“啊——!”阴骨老魔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形暴退,左手捂住右腕的断口,那里一片焦黑,伤口处金紫光芒闪烁,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法力,阻止伤口愈合,剧痛钻心。他看向叶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克制他的幽冥鬼煞?!
叶深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如影随形,手掌再次抬起,这次,掌心有微弱的金紫色符文一闪而逝,带着一股镇压、封禁的意味,拍向阴骨老魔的头顶。
“不!叶深!你不能杀我!我是……”阴骨老魔亡魂大冒,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疯狂嘶吼,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
然而,叶深的手掌,已如天幕般落下。
“噗!”
一声闷响,如同拍碎了一个西瓜。阴骨老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那笼罩在黑袍下的头颅,连同其内的神魂,在叶深这蕴含《源初道经》封镇之力的一掌下,如同被砸碎的鸡蛋,瞬间爆开,红白之物四溅,残魂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掌心的金紫光芒彻底净化、湮灭。
一代魔道巨擘,阴煞宗大长老,化神后期的阴骨老魔,陨落!死状凄惨,神魂俱灭!
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正在溃逃的联军修士,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骇然回头,看向空中那如神似魔的青衫身影,以及那无头尸体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
血髯真君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赤羽鹰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翼狂振,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空疯狂逃窜,什么同伴,什么宗门利益,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逃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叶深(血神子)看都没看逃走的赤羽鹰妖,也没有去管瘫软在地的血髯真君。他缓缓收回手掌,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接连动用本源之力,尤其是最后以掌刀硬撼阴骨老魔的“幽冥鬼爪”并施展封镇之力将其彻底灭杀,对这具“血神子”之躯的消耗着实不小。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流逝,存在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虚弱感,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溃散的敌军,以及玄元宗内,那些呆若木鸡、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欢呼的门人弟子。
“玄元宗弟子听令!”叶深的声音,再次响彻玄元山,“追杀残敌,清理战场,救治伤者,重整山门!”
“谨遵老祖法旨!”陆明轩率先反应过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激动得浑身颤抖,嘶声应道。随即,他转身,对着那仅存的、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十几位同门,厉声喝道“老祖已斩敌酋!众弟子,随我杀敌!清理门户!”
“杀!”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绝处逢生,老祖神威,让这仅存的十几位玄元宗弟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他们虽然人人带伤,修为不高,但此刻士气如虹,如同出闸猛虎,在陆明轩的带领下,朝着那些溃散逃窜、已无战意的联军修士追杀而去。虽然人数悬殊,但溃军已无斗志,加上叶深如同定海神针般悬浮空中,仅凭余威便足以震慑,追杀过程异常顺利,不断有落单的、吓破胆的联军修士被斩杀或俘虏。
叶深没有参与追杀。他缓缓降落在玄元宗山门之前,看着那残破的山门牌坊,倒塌的殿宇,荒芜的灵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悲凉。
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他做到了,以这具“血神子”化身,暂时击退了强敌,保住了玄元宗最后的火种。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危机——道统断绝、传承凋零、灵脉受损、强敌环伺、仙界黑手……这一切,都还没有解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上,斩杀阴骨老魔时沾染的些许污血,已被体表的金紫光晕净化。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被封印的灰黑斑点,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战斗和力量消耗,隐隐有了一丝躁动。而下界的天地灵气,对他这具身体的排斥感,似乎也增强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叶深心中暗叹。这具“血神子”之躯,最多还能存在一两个时辰。他必须在消散之前,为玄元宗安排好一切,至少,要留下足以让宗门延续下去的希望。
他转身,看向玄元宗深处,祖师堂的方向。那里传来的奇异波动,似乎更加清晰了。那件所谓的“祖师遗物”,或许,是解决当前危机的一个关键。
就在这时,陆明轩拖着疲惫但激动的身躯,飞掠而回,在他面前恭谨跪下,声音哽咽“弟子陆明轩,叩谢师尊救命之恩!师尊神威,挽宗门于倾覆!弟子……弟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百年重压,一朝得释,这位饱经风霜的化神掌门,竟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叶深上前,轻轻将陆明轩扶起,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满身的伤痕,心中酸楚,温声道“明轩,苦了你了。是为师回来晚了。起来,带我去祖师堂,路上,将百年间宗门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告知于我。”
“是,师尊!”陆明轩抹去眼泪,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宗门真正的困境,才刚刚开始。有师尊在,一切,都有了希望。
他连忙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这百年间玄元宗经历的变故,娓娓道来。
原来,在叶深飞升后最初几十年,玄元宗凭借他留下的威名和资源,发展迅速,一度有成为青云界魁首之势。但好景不长,约莫六十年前,青云界天地灵气开始发生异变,某些区域的灵气变得稀薄、混乱,甚至出现了带有阴煞、污秽属性的“浊气”。玄元宗所在的玄元山脉,灵脉也受到了影响,灵气产出大减。
与此同时,一些原本低调或与玄元宗交好的势力,如阴煞宗、天妖谷、血河派等,不知为何实力突飞猛进,且频频挑衅玄元宗。玄元宗虽奋力抵抗,但内忧外患之下,损失惨重。更雪上加霜的是,大约三十年前,宗门内竟出了叛徒,数位核心长老连同部分真传弟子,卷走了藏经阁中大量珍贵典籍和宝库资源,叛逃而去,据说是投靠了某个神秘的“上界势力”。经此一役,玄元宗传承几乎断绝,实力一落千丈。
外有强敌环伺,步步紧逼,内有传承遗失,弟子离心,资源匮乏,灵脉衰败。玄元宗在陆明轩的带领下苦苦支撑,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到如今,只剩下这最后的核心十几人,困守山门。而阴煞宗等势力,不知从何处得知玄元宗祖师堂有异宝即将出世的消息,这才纠结联军,大举来攻,意图一举灭门夺宝。
“上界势力……浊气……灵脉异变……还有那件引动异象的祖师遗物……”叶深默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青云界的变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背后隐隐有仙界势力的影子,甚至可能与归墟的侵蚀有关。而那件祖师遗物,恐怕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玄元宗深处,祖师堂前。
眼前的祖师堂,比叶深记忆中更加古朴、沧桑,但也更加残破。殿门半掩,墙壁上有着明显的修补痕迹和战斗留下的疮痍。但此刻,从殿内隐隐透出的、一种古老、苍茫、仿佛与整个玄元山脉地脉相连的奇异波动,却让叶深(血神子)丹田核心处,那被封印的灰黑斑点,微微悸动了一下,同时,他神魂深处,对《源初道经》的感悟,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共鸣。
叶深停下脚步,望着那半掩的殿门,神色凝重。
“师尊,就是这里。”陆明轩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激动,“大约三月前,祖师堂内供奉的‘源初道碑’忽然自行放光,引动地脉震荡,异象持续了数日,这才引来了外敌觊觎。弟子无能,未能参透道碑玄机,反而招来灭门之祸……”
“源初道碑……”叶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名字,与《源初道经》,是何其相似!难道,玄元宗的传承,真的与《源初道经》,与他所肩负的“补天一脉”,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推开那半掩的、布满尘埃的殿门,迈步走入了玄元宗最核心、最神秘的禁地——祖师堂。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尘土的味道。正对殿门,是一排排历代祖师的牌位,最上方,悬挂着一幅古旧的画像,画中之人,正是玄元宗开派祖师——玄元子。而在画像下方,供桌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块……毫不起眼的、约莫三尺高、一尺宽、表面粗糙、布满灰尘的灰褐色石碑。
此刻,这块看似普通的石碑,正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灰蒙蒙光晕,与叶深体内的《源初道经》之力,以及那被封印的灰黑斑点,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叶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块“源初道碑”之上。他感觉到,这块石碑,或许隐藏着玄元宗传承的秘密,也关系着他此行下界的真正使命,甚至,可能与他体内那丝“墟湮魔光”的隐患,有着某种关联。
道统危机,内忧外患,时间紧迫。一切答案,或许都在这块看似平凡的石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