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堂内,光线透过破损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檀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亘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气息。叶深的目光,越过那些象征着玄元宗历代先辈的牌位,越过开派祖师玄元子的画像,最终,定格在供桌之上,那块看似平凡无奇的灰褐色石碑之上。
三尺高,一尺宽,表面粗糙,布满灰尘,甚至边缘还有些残缺,仿佛是从某处山崖随意敲下的一块顽石。若非其正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灰蒙蒙光晕,且与叶深体内的《源初道经》之力及那缕“墟湮魔光”余毒产生着清晰的共鸣,恐怕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源初道碑……”叶深(血神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缓步上前。随着靠近,那股共鸣感愈发强烈。丹田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灰黑斑点,竟开始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既渴望又排斥的复杂情绪。而《源初道经》自行运转产生的本源之力,则如同溪流归海,自然而然地朝着石碑流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陆明轩紧随其后,神色肃穆,眼中带着敬畏与忐忑。他守护此碑数十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反而因它引来灭门之祸,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叶深在石碑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抚上那粗糙冰凉的碑面。指尖触及的刹那——
轰!
仿佛有惊雷在神魂深处炸响!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散的信息、古老而苍茫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叶深的识海!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未开、天地初分的景象,无数法则的丝线交织、碰撞、湮灭、新生。他看到了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立于混沌之中,手持一枚古朴的石碑虚影,似乎在铭刻、在镇压、在梳理着什么。那石碑虚影的形状,与眼前这“源初道碑”一般无二!
紧接着,画面变幻。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明灭,文明兴衰。他看到了一场席卷无数世界、波及万族生灵的恐怖大战,无数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在星空中厮杀,大道崩碎,星辰陨落。他看到了一种与“墟湮魔光”同源、但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本源的黑暗,在星空中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归墟,连光和时间都被吞噬……
然后,画面再次破碎、重组。他看到了青云界,看到了玄元山脉。他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画像上的玄元子),历经千辛万苦,似乎是从某个破碎的遗迹中,寻得了这块残缺的石碑。老者参悟石碑,从中领悟了《玄元真经》的雏形,并以此为基础,结合青云界本地传承,开创了玄元宗道统。石碑,被奉为镇宗之宝,供奉于祖师堂最深处,受历代香火祭祀,弟子参拜。
在漫长的岁月中,石碑默默吸收着玄元宗弟子修炼时散逸的道韵、凝聚的香火愿力、以及地脉灵气的滋养。它并非死物,而像是一个沉睡的、残缺的、记录了某个古老纪元秘密的“记录仪”,或者说,是一个特殊的“坐标”与“钥匙”。玄元宗的兴衰,历代弟子的道途,无数虔诚的信仰与香火,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石碑,在它内部,留下了一道道独特的印记,或者说——因果。
这些因果印记,在平常时期,如同沉睡。但当日月轮转,天地异变,或者有同源的力量(如《源初道经》)靠近,抑或像百年前叶深飞升,引动下界法则动荡时,石碑便会有所感应,自主复苏,试图传递某些信息,或者……激活某种被尘封的东西。
叶深飞升仙界的举动,似乎就是一个关键的“引子”。飞升,打破了某种界限,让石碑感应到了更高层次、与它同源的力量波动(叶深修炼的《源初道经》源自“补天一脉”,很可能与石碑记录的古老存在有关)。因此,在叶深飞升后不久,石碑便开始发生微弱的异动。直到数月前,这种异动积累到了顶点,终于引动了地脉震荡,散发出可以被外界感知的奇异波动,这才引来了阴煞宗等势力的觊觎。
而玄元宗百年来的衰败,也隐隐与这石碑有关。那些叛逃的长老弟子,卷走的不仅仅是普通典籍,很可能还包括了对石碑部分研究的心得,甚至可能受到了某些觊觎石碑的、隐藏在暗处的仙界势力的蛊惑。灵脉的衰败,除了天地大环境的变化,恐怕也有石碑复苏,过度抽取地脉灵气,以及其本身散逸出的、与当前时代不完全契合的古老道韵,对现有灵脉造成了冲击和污染(所谓的“浊气”)有关。
更重要的是,叶深从那汹涌的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这块“源初道碑”,不仅仅是一块传承石碑,一个记录仪,它更是一个“锚点”,一个“接引之物”。它的存在,似乎与某个跨越纪元的古老计划,与“补天一脉”对抗“归墟”的使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碑文中残留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显示,当满足特定条件(如同源力量、足够香火愿力、特定时机),这块石碑,或许能成为沟通某个特殊所在,甚至接引某些事物降临的“门户”!
而这些“特定条件”中,“香火愿力”是关键之一。玄元宗百年衰败,弟子凋零,信仰崩塌,导致供奉石碑的香火愿力大幅衰减,使得石碑的某些功能无法完全激活,甚至变得不稳定,这才引来了祸端。
“原来如此……香火愿力,宗门因果……”叶深(血神子)收回手,闭目消化着脑海中汹涌的信息,脸色变幻不定。他明白了,玄元宗的兴衰,竟然与他自身的道途,与“补天一脉”的古老使命,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他飞升仙界,看似超脱,实则与下界宗门的气运、与这块石碑承载的因果,从未真正断绝。宗门衰败,香火凋零,不仅影响石碑的稳定,或许也间接影响了他自身在仙界的某些“缘法”或“根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师尊?”陆明轩见叶深抚碑良久,神色变幻,忍不住低声呼唤,语气充满担忧。
叶深缓缓睁开眼,眼中金紫光芒一闪而逝,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他看向陆明轩,又看了看这残破却依旧肃穆的祖师堂,以及堂外那满目疮痍的玄元宗山门。
“明轩,”叶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也带着一丝明悟后的坚定,“玄元宗这百年之劫,并非无因。此碑,名曰‘源初道碑’,乃我宗真正的根基,亦是……一切祸患之源,亦是复兴之机。”
陆明轩浑身一震,看向石碑的目光更加敬畏,也带着一丝苦涩“弟子愚钝,守护道碑数十载,却未能参透玄机,反为其所累,致使宗门……”
“不怪你。”叶深打断他,摇了摇头,“此碑涉及之秘,远超你我想象。非你之过,实乃……时也,命也,亦是因果纠缠。”
他走到祖师画像前,看着画中那位与他有着隔代传承、甚至可能有着更深渊源的开派祖师玄元子,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对陆明轩,也是对仅存的十几位陆续返回、聚集在祖师堂外的核心弟子,沉声说道
“外敌虽暂退,然宗门根基已损,传承凋零,灵脉衰败,危机未解。玄元宗之道统,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众人闻言,刚刚因击退强敌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沉重取代,纷纷低下头,面露悲戚。
“然,天无绝人之路。”叶深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既归来,自当重振宗门,再续道统。但此非一日之功,亦非我一人之力可成。玄元宗之复兴,需上下齐心,共度时艰,更需……了结旧因,再续新缘。”
他走到祖师堂门口,望着残破的山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玄元宗弟子耳中,甚至借助残留的阵法,隐隐传遍了整个玄元山脉
“吾,叶深,玄元宗第七十二代掌门,今日于此,以玄元宗历代祖师之名,以吾之道心起誓”
“吾将重立玄元宗道统,补全传承,修复灵脉,再续香火!”
“凡我玄元宗弟子,当谨记祖训,持身以正,勤修不怠。今日幸存者,皆为宗门火种,当戮力同心,共克时艰。昔日战死之间门,皆为我宗英烈,其名当入英灵殿,受万世香火!”
“凡叛宗而出、戕害同门、背弃道义者,天涯海角,必诛之!”
“凡助我玄元、护我道统者,玄元宗必铭记恩德,他日必报!”
“自今日起,重开山门,广纳门徒。无论出身,不问过往,凡有向道之心、守正之心,皆可入门!”
叶深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如同誓言,铭刻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中。尤其是最后那句“重开山门,广纳门徒”,让陆明轩等幸存弟子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宗门凋零,最缺的就是新鲜血液!师尊这是要彻底打破陈规,不拘一格,为玄元宗续命!
“此外,”叶深转身,再次看向那静静矗立的“源初道碑”,目光复杂,“此碑,乃我宗无上至宝,亦是我宗与……某些古老因果相连之枢纽。自今日起,此碑当受全宗香火供奉,每日晨昏,所有弟子,需于碑前诚心礼拜,诵念《玄元真经》。此非迷信,而是凝聚宗门向心力,汇聚香火愿力,稳固道碑,亦是稳固我宗气运之根基!”
香火愿力!这是叶深从石碑信息中领悟到的重要一环。玄元宗的兴衰与石碑息息相关,而石碑的稳定与激活,又需要足够的、纯粹的香火愿力。这是一种信仰之力,一种集体意念的凝聚,对修士而言,看似虚无缥缈,但在某些特殊传承和古老存在那里,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妙用。重振宗门,汇聚香火,既是延续道统,也是为了解决石碑的问题,甚至可能借此沟通石碑背后隐藏的秘密,为玄元宗,也为他自身,寻得一线生机和更进一步的机缘。
“谨遵老祖法旨!”以陆明轩为首,所有幸存的玄元宗弟子,齐齐跪倒在地,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虔诚。老祖回归,不仅挽狂澜于既倒,更为宗门的未来指明了方向,他们看到了希望!
叶深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明轩身上“明轩,你伤势不轻,立刻闭关疗伤。宗门善后、清点损失、安抚弟子、修复基本阵法等事务,暂由……嗯?”他目光扫过其余十几人,大多带伤,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中期,且个个疲惫不堪。
“弟子等愿为宗门效死,请老祖吩咐!”一位看起来年岁较长、断了一臂的灰袍老者,挣扎着上前一步,躬身道。他名唤“赵铁”,乃是宗门炼器长老,元婴中期修为,为人沉稳。
“好。”叶深点头,“赵铁,你暂代执法长老之职,负责宗门善后、秩序整顿。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先将护山大阵核心阵眼稳定,开启基础防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库藏。待明轩出关,再行详细安排。”
“是!”众人领命,虽然疲惫,但眼中有了主心骨,干劲十足,纷纷行动起来。
“至于你,”叶深看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修为被废的血髯真君,眼神冰冷,“暂且押入地牢,严加看管。待局势稍稳,本座要亲自审问。”
“是!”立刻有两名伤势较轻的金丹弟子上前,将如同死狗般的血髯真君拖走。
安排好这一切,叶深(血神子)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流逝速度在加快,存在的时间恐怕已不足一个时辰。他必须在消散之前,留下足够的东西。
他再次回到“源初道碑”前,盘膝坐下,对陆明轩道“明轩,你也在此调息。稍后,为师有些事要交代于你,并传你一些东西。”
陆明轩强压伤势,恭敬地在一旁坐下。
叶深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开始整理从石碑中获得的信息,同时结合自身对《源初道经》的领悟,以及对当前玄元宗状况的认知,飞速推演、整理。
他要为玄元宗留下新的、更适合当前情况的核心传承功法,不能完全照搬《源初道经》,那太过高深,且涉及“补天一脉”秘密,贸然传下恐有祸患。他需要以《玄元真经》为基础,融合部分《源初道经》的奥义,特别是其中关于稳固根基、净化灵气、凝聚道韵的法门,创出一门适合下界修炼、能应对当前“浊气”环境、且有潜力可挖的新功法。同时,也要留下一些速成的、实用的法术神通,以及修复灵脉、布置更强阵法的心得。
这需要消耗他这缕分神大量的魂力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但为了宗门延续,他必须这么做。
时间一点点流逝。祖师堂内,叶深(血神子)周身金紫色光晕流转,气息晦涩不定,时而如同开天辟地般古老苍茫,时而又如春风化雨般生机勃勃。一块块由纯粹魂力和道韵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微光的玉简虚影,在他身前缓缓成型,那是他正在“书写”的传承。
陆明轩在一旁看得心惊不已。他能感觉到,师尊正在进行的,是一种极高层次的道韵显化、意念传承,这绝非下界手段!师尊在仙界的百年,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深(血神子)周身光芒一敛,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面前,悬浮着三枚凝实无比、分别呈现淡金、青紫、土黄三色的光简。这并非实体玉简,而是他以分神本源魂力,结合自身道悟,凝聚而成的“魂力传承简”,其中封印着他整理好的信息,只有玄元宗嫡传、修炼了特定引诀的弟子,才能安全读取。
此刻,叶深的脸色更加苍白,身形也似乎比之前更加虚幻了一些,金紫色光晕黯淡了不少。他看向陆明轩,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与期待。
“明轩,这三枚传承简,你收好。”叶深一挥手,三枚光简缓缓飞向陆明轩,没入其眉心。陆明轩浑身一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海量信息,他来不及细看,连忙恭敬聆听。
“淡金色玉简,是为师以《玄元真经》为基,融合部分大道感悟,重新推演完善而成的功法,名曰《玄元问道篇》。此法直指化神之上,可净化浊气,稳固道基,乃我玄元宗未来核心传承,你需择心性、资质上佳之弟子,立下心魔大誓后,方可传授。”
“青紫色玉简,记载了数门实用神通、阵法、炼丹、炼器心得,以及修复灵脉、布置更强大阵法的法门。你可依此,逐步修复宗门根基。其中有一门‘净灵化浊阵’,可徐徐净化地脉中的浊气,你需尽快布置。”
“土黄色玉简,乃是为师对宗门管理、弟子培养、资源经营的一些心得,以及……一份名单。”叶深眼中寒光一闪,“名单之上,乃是根据道碑感应与为师推演,可能与我宗传承遗失、弟子叛逃,甚至此次围攻有关的、疑似与上界某些势力勾结的下界宗门或个人。你需暗中查证,徐徐图之,切不可冲动。玄元宗如今,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树敌。”
“是!弟子谨记!”陆明轩强忍着脑海中信息冲击带来的眩晕,和伤势带来的剧痛,恭敬应下,将叶深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他知道,这不仅是传承,更是师尊在为他、为宗门铺路。
“此外,”叶深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源初道碑”,眼神复杂,“此碑玄奥,关乎甚大,非你等现阶段所能参悟。日后,你需定期带领弟子,诚心于碑前礼拜,诵念《玄元问道篇》总纲,汇聚香火愿力,滋养道碑。这既是对祖师的敬意,亦是稳固宗门气运、沟通……或许未来机缘的关键。切记,心诚则灵,香火愿力,贵在纯粹、虔诚,而非多寡。”
陆明轩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师尊郑重交代,必有其道理,连忙再次应下。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叶深(血神子)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看向陆明轩,又看了看祖师堂外,那些正在忙碌的、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弟子们,心中百感交集。
“明轩,玄元宗……就拜托你了。”叶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缥缈,“为师这具化身,即将消散。本体在仙界,亦有要事,恐无法久留。但你我师徒,玄元宗道统,因果牵连,气运相连。待你处理完下界之事,稳固宗门,培养出新的元婴弟子,或许……你我师徒,还有再见之日。”
陆明轩闻言,如遭雷击,这才注意到师尊的身形已虚幻至此。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泉涌“师尊!您……您这就要走了吗?弟子……弟子还有许多话未曾禀告,还有许多事需要师尊指点……”
“痴儿。”叶深虚影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想要抬手抚摸陆明轩的头,手掌却穿了过去,“道途漫漫,终需自行。为师能做的,已做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靠玄元宗的每一个弟子去走。记住,传承不灭,希望永存。只要香火不断,道统不绝,玄元宗,终有重见天日、再铸辉煌之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淡,最终,化为点点金紫色的光雨,缓缓消散在祖师堂内,只留下那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源初道碑”,和一枚悬浮在空中、缓缓落下的,由最后一点分神本源凝聚而成的、更加凝实的淡紫色传承光简。这枚光简,记录的是一些只有掌门才能知晓的、关于“源初道碑”的更深层秘密,以及叶深在仙界的一些见闻和推测。
“师尊——!”陆明轩扑倒在地,悲呼出声,涕泪横流。他知道,师尊的化身耗尽了力量,回归仙界了。虽然师尊说还有再见之日,但那必然是遥遥无期。百年等待,换来师尊化身降临,力挽狂澜,留下传承与希望,却又匆匆别离。这其中的复杂心绪,难以言表。
良久,陆明轩才擦干眼泪,珍而重之地将最后那枚淡紫色传承光简收入识海。他对着叶深化身消散的地方,重重磕了九个响头,又对着“源初道碑”和祖师画像恭敬一拜。
然后,他站起身,脸上的悲伤渐渐被坚毅取代。他走出祖师堂,看着已经开始忙碌着清理废墟、修复阵法的同门,看着残破但依旧挺立的玄元山门,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信念,充斥胸膛。
师尊已为他,为玄元宗,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指明了道路,留下了希望。剩下的,该由他们这些后辈弟子,用双手去重建,用血汗去守护,用香火与信念,去延续这道传承之火。
“传令下去,”陆明轩的声音,恢复了身为掌门的沉稳与威严,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即日起,玄元宗封山十年,休养生息。所有弟子,谨遵老祖法旨,勤修《玄元问道篇》,诚心供奉源初道碑,凝聚香火愿力。待宗门恢复元气,再开山门,广纳贤才,重振我玄元宗声威!”
“谨遵掌门法旨!”众弟子轰然应诺,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玄元宗,这个饱经磨难、几近覆灭的宗门,在叶深化身降临,力挽狂澜,留下传承与希望之后,终于在这废墟之上,重新点燃了传承的火种。而叶深在下界的这段因果,以及那汇聚而来的、微弱却坚定的香火愿力,也随着他分神的回归,跨越了无尽虚空,与仙界本体,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联系。
青云界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更大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枚被陆明轩珍藏的淡紫色传承光简,以及那静静矗立、吸收着新生香火愿力的“源初道碑”,又将为玄元宗,为叶深,带来怎样的未来?
香火不绝,因果相连。下界的传承与希望,仙界的道途与危机,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紧紧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