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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李渔的想法

    王忠嗣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的心情从刺史府中走出来的,今天他就不该来这里,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定远军的大将军应该知道的,这已经不属于自己这个层次该知道的机密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告知自家王爷,但无论是电讯,还是军用频道,他都觉得不放心,看来,他需要赶紧将荆州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亲自去面见王爷了。

    天雄军中军大帐内,李渔一脸鄙夷的看着跪在帐中的几人。就在半小时前,李渔正要命令天雄军于准备发起全线进攻,准备在一个小时内解决掉黄家的武装部队,但她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去,黄文景便选择了投降,并不是诈降,而是真的全军投降。很快,亲兵便将自行封印了雪山气海的的黄文景,以及其随行的嫡系黄家核心押解到了中军大帐,而天雄军大统领吕大猷则是带着麾下儿郎开始在战场前沿缴黄家叛军械,清理战场,清点战损。

    “抬起头来!”李渔微微昂着头,寒声喝道。那跪在地上的黄文景身体微微一颤,数息后才一脸羞愧的抬起头看向坐在主座之上的李渔,眼中尽是不甘与屈辱。

    “呵呵,黄文景?黄家主?好久不见啊!”李渔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蔑视的寒声说道。

    “草民,草民黄文景,见过中州王殿下。”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也可能是心底那股气泄了,黄文景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再次将头向地面叩拜下去,声音嘶哑的说道。

    “黄家主,不知此次过江前来,是为了何事啊?孤好奇的很啊!”李渔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文景,语气说不出的冰冷。

    “草民,草民受了奸人蛊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才会做此悖逆之事,草民,草民万死……”黄文景跪伏在地上,身体颤抖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面,已是细若蚊蝇,微不可察。

    “受人蛊惑?鬼迷心窍?哈哈哈!”李渔好似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大笑几声后,微微低下头,目光寒冷至极,声音如同北地的寒风一般,扫过黄文景,“堂堂神王八部上三部之首的族长,谁能蛊惑得了你?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蛊惑别人吗?”

    “王,王爷,草民,不,草民,不是……”黄文景突听李渔提到神王八部,心中大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草民?你们不自称是天潢贵胄吗?不宣扬这天下是你们的吗?即便是繁荣纪元的时候,不也是与外部势力勾结,遗祸华夏,还到处挑唆制造混乱,混淆舆论,借机想要复辟吗?怎么,现在不承认了?”李渔看向黄文景,满眼讥讽的说道,“你们还想做高高在上的主子?让天下人做你们的奴才?呵呵,一群窃取了华夏文明,连自己的族人都要奴役的贼子而已,想要再次混乱华夏,去地狱做梦去吧。”

    黄文景被拖到行刑地点的时候,他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他不知道李渔为什么敢杀他,他是黄家家主,还是神王八部仅剩一族的族长,是神王八部重新统治这个天下的希望,他身体里面流淌着高贵的血液,就算这些都不被认可,那他身后还有江州黄家,他还是十佬会议其中一员,还有庞大的资源,他知道十佬会议诸多秘密,他可以拿出家产,也可以帮助朝廷将其他十佬会议的家族一一诛灭。可为什么,李渔问都不问就命人将他拖到刑场执行枪决,这是为什么,李渔怎么就敢?

    天雄军中军大帐,谢长安步入其中,在躬身行礼之后,低声向李渔禀报道:“回禀王爷,黄文景以下,黄家此次前来的核心人员共计五十四人,已全部明正典刑,我已亲自验明正身。”

    “嗯,好!”李渔闭着双眼,面色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轻声应道。

    “王爷。”谢长安见李渔并未有太多的反应,思索数息,轻声唤道。

    “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吗?”李渔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却有些萧瑟的问道。

    “王爷,卑下只是有些不明,还请王爷解惑。”谢长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低声道。

    “不明孤为何要立杀黄文景吗?”李渔身体缓缓坐直,眼睛也慢慢的睁开,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带着些许萧瑟。

    “正是,还请王爷解惑。”谢长安低声问道。

    “一个可以随时出卖自己盟友的人,你觉得他可信吗?”李渔目光锐利的看向谢长安,沉声问道。

    “黄文景此人确实毫无信誉可言,但如果有他的协助,即便他所说之事并不一定完全属实,但未来,荡平江南,其难度定会大幅降低,将来战场之上我军的战损也会有所降低。但现在,在其投降之后,我们仍然将其枪决,恐怕以后再无人会向我军投诚,而是选择死战到底。”谢长安偷瞄着李渔表情上的变化,有些忐忑的说道。

    “孤并非不想留黄文景一命,而是不能。”李渔淡淡的说道。

    “这,是那位要您这么做的吗?”谢长安手指向上指了指,轻声问道。

    “你是想说陛下授意的吗?并不是。”李渔看着谢长安,嘴角微微上挑,一抹冷意自她嫣红的唇角散发出来,只听李渔冷声说道,“且不说黄文景这种人所说所为均不可信,孤只问你,如果这次南方大败,你认为,他们会就此与我大唐同心同德,不会再犯上作乱吗?”

    “这......”谢长安一时语塞,他努力的思考了数息后,轻叹一声,淡淡说道,“唉,卑下觉得不会,他们这些人,特别是这个所谓的神王八部的后人,待休养生息,恢复实力后,依旧会再次叛乱,这种事,他们干了几百年了。”

    “没错。”李渔点点头,声音更加寒冷了几分道,“他们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放弃的,但大唐能怎么办?华夏万民能怎么办?他们降一次,我们就要放过他们一次,等他们缓过来勾结内外奸贼再来祸害一次华夏大地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大唐又不能滥杀,所以,孤便想借这黄文景的头颅一用,告诉其他人,即便投降了,孤也会将其杀绝,那么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死战到底。既然选择了死战到底,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杀光杀绝这些死硬到底的敌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与道德便没了关系。再说了,孤也只是杀了那些作乱的贼首,其余普通官兵,孤也没有为难啊。所以他们该怎么想,怎么选,孤已经告诉他们了,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就看他们自己了。”

    很快,李渔率军大破黄家叛乱武装的事便在第二天传遍了整个唐国。此一役,黄家武装死伤达四千余,余下近万武装人员尽数投降,家主黄文景以下共五十五名黄家核心成员被执行枪决。同日,荆州城被定远军所破,黄文景次子黄耀祖授首。自此,江州黄家精锐尽丧,其底蕴十去七八,即便没有人在此时落井下石,黄家就此也成为了江南道的三流门阀,消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这样的大胜并没有让长安的官员百姓欢欣鼓舞,相反,他们感觉越来越恐慌,无他,长安彻底乱了。究其原因,这要从十多个小时之前说起。

    就在中州王李渔正在接受黄家投降,定远军大将军王忠嗣踏上荆州城城头的时候,长安这边却出现了重大变故。按照原定的计划,沙达木亲自押送着物资和设备抵达了西郊村的外围,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专业的调试人员,预计这些设备一小时左右就可以投入使用。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陈伏威又将搜索范围向外扩了一圈,同时按照白玉萍等人的猜测,开始重点搜索汉水支流两岸,并着人立刻封锁汉水支流上的南渭桥和其他几座小型桥梁,同时请求空中的飞艇对汉水支流以及渭水支流进行空中搜索。

    因为关宁军此来长安本就只有半部兵马,在李克劲率众进入地下工事后,留在地面上的人手就更加少了,就是这剩下近九千人中,除去受伤正在接受医治的,负责看守俘虏的,封锁汉水支流上桥梁的,还有进行外围警戒和做为预备队的人员,陈伏威可以调动的人手就只有不到两千多人。就是这两千多人,需要在差不多一千两百平方公里的山区、平原、林地和河岸进行搜索,找到西郊村地下工事隐藏的出口和火炮阵地,其难度可想而知。还好有白玉萍几位扶摇境超凡者和空中飞艇的帮助,这才让难度降低了些许,即便如此,陈伏威预估,将长安南面这一片地域搜索完了,也需要四个小时。不得已,陈伏威只好请求公主府那边增派支援部队,只是经历了白天的那一场刺杀,公主府的防卫力量也显得捉襟见肘,短时间内难以向关宁军提供支援。

    同时,唐国朝廷、公主府以及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的陈伏威,也知道了南方集团的几路大军已经跨过长江,从不同的方向向长安扑来,预计其先头部队最慢明天一早也会出现在关内道的地面上。所以,现在给陈伏威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不只是为了自家大都督争取逃出地下工事的时间,也是在为长安,为自己争取时间。

    “白先生,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陈伏威通过对讲机向正在永乐县附近搜索的白玉萍询问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不过这边靠近县城,虽然因为西郊村发生大战,多数人都躲回了家中,但我的感知之下,在外面的人还是很多。另外,此地地形复杂,房舍又多,所以排查起来有些麻烦。”对讲机那边传来了白玉萍有些低沉的声音。

    “白先生辛苦了,末将知晓永乐县周边的情况较为复杂,不过现在地下工事内的情况不明,大都督与徽先生、桑先生身陷囹圄,危机重重,南方集团图谋已久,迟则生变,恐怕就算是长安百万百姓也会陷入危难之中。”陈伏威叹了口气,也许是有些焦急,也有可能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之前所有的预判,于是有些急切的说道,“白先生,现今殿下需镇守长安,分身乏力,末将本领微末,在此处可以指望的,便只有白先生几位了。”

    “......”对讲机那边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其实白玉萍心中比陈伏威还要着急,毕竟徽余庆也被困在地下工事内,且仙后娘娘让他们过来,就是来帮助清月宗和联络中州妖族的,如果长安此时大乱,徽余庆又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这一次出访不但完全失败了,还会损失一位十二仙家的家主。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对面显然也有扶摇境的超凡者存在,如果自己和柳乘龙几人分开,对方极有可能会逐个击破。若不分开,就这两千来人,加上他们三个扶摇境,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搜寻敌踪,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白姐姐,用笨法子吧。”就在白玉萍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陈伏威的时候,夔牛突然出声了。

    “什么笨法子?”柳乘龙有些诧异的看着夔牛,疑惑的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打草惊蛇啊。”夔牛故作神秘的靠近白玉萍,低声说道。

    “打草惊蛇?”白玉萍微微蹙眉,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对!”夔牛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遮掩的动作,轻声说道,“以前跟着老大出外行走的时候,老大就这么干。如果对方藏进深山,行踪难觅,那我们就对着大概的区域进行攻击。如果蒙对了,那就怨他们倒霉,如果蒙错了,那些躲起来的家伙会以为自己手下有可能暴露了,我们在追杀。或者以为我们找错了方向,他们有可乘之机,趁我们攻击别的地方,便伺机逃跑。这样,不需要我们费力去找,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就自己现身了。”

    “哦?”柳乘龙伸手摸了摸夔牛的大脑袋,一脸诧异的说道,“咱们的憨牛原来这么聪明啊,以前是不是都是在装傻啊。”

    “没有,没有。”夔牛看着柳乘龙,憨憨的笑道,“以前每次执行任务,都是老大去想,有一次老大因为我们的疏忽被困住了,差点丢了性命,自那以后,我就开始跟着老大学习这些了。”夔牛所说的老大,当然就是乌金了。

    “知耻而后勇,不错不错。”柳乘龙笑着,伸出大拇指,真心的称赞道。

    “陈将军,你可听见我们这憨牛的提议,不知是否有可行性?”白玉萍面带慈爱笑容的看向夔牛,随后对着对讲机说道。

    “......”陈伏威沉默了数息,随后沉声道,“末将以为,夔牛先生此计甚妙,与其咱们如此毫无头绪的搜索,不如先打草惊蛇,再引蛇出洞。不过,细节上咱们还是要计划一下,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周家还有什么隐藏的后手。”

    “陈将军所言甚是。”白玉萍面色严肃的说道。

    “那么,我们就先定下一个具体的行动地点,佯攻就由我们关宁军来吧,几位先生且先埋伏好,待到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陈伏威看着眼前的地图,低声说道。

    长安城外,除了汉水水系的支流由城南过境涌向东南,渭水也自长安北部向西而去。虽然现在没有护城河那一说了,但为了城市美观,以及居民用水和灌溉之用,长安还是在渭水支流上开挖了多条人工运河,使其或绕行或横穿长安城区,最后汇入地下暗河或者汉水支流。就在渭水支流所形成的一条地下暗河中,一支看不到首尾的队伍,在暗河河道西侧挖掘出的道路上沉默的前行着。

    “蒋家人去那边了?”周若兴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正在暗河边行进的队伍,低声问道。

    “回禀家主,蒋家人已经去那边了。”周家管事自副驾驶上转过头,随后看了一眼手表,低声道,“预计再有二十分钟,蒋家应该就会到位。”

    “他们没有询问我们要去哪里吗?”周若兴的目光没有收回,依旧看着车窗外问道。

    “蒋家的人问过了,跟着蒋家的黄家和陈家人也问过了。”管事低声道,“小的只说我们要在上游桥梁布防,只等时间到了,他们在南渭桥这边的炮声一响,长安城防大乱,我们就开始向长安挺进。”

    “他们没有起疑心吗?”周若兴看着窗外,语气依旧低沉的说道。

    “回家主,蒋家的人起了疑心,但碍于家主您在这里,即便是起了疑心,他们也得听从咱们的安排,只是,只是......”管事说着说着,突然有些语塞,他抬起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只是,家主,那几位南边来的帮手没有选择跟咱们一起走。”

    “哦?他们跟着蒋家的人走了?”周若兴闻听此言,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目光凛凛的看向管事。

    “不,不是,”管事被周若兴这么一盯,只感觉像是被万把钢刀刺入身体一般,顿时打了一个寒颤,额头已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一瞬间便被汗水打透了,“家主,那些个南边来的帮手并没有跟蒋家人或者陈家人走,他们是自己走的,小的,小的曾经上前询问,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周若兴寒声道。

    “他们说,待咱们打入长安城,驻守骊山的神策军一定会回防长安,届时正在骊山山腹之中的大阵就无人看护了,只要破坏了这大阵的中枢,就能让此次参加综合大比的天骄们尽殁。”管事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自家老爷,见周若兴面上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说道,“他们还说,如果骊山大阵出现问题,神策军势必会分兵回防骊山,他们自会半路截杀。”

    “截杀神策军?”周若兴低声嘀咕了一句后,便蹙眉陷入了沉思,约莫一分多钟后才沉声说道,“若不是得了大雪山神国的庇护,又有南妖的帮助,这些昆仑妖族恐怕只能在神话小说里才能见到了。到了现在,整个昆仑妖族合族不过万,突破到扶摇境的也不过数个大妖而已,怎么就不懂得韬光养晦,非要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呢?”

    “家主,您是说,那几位南方来的帮手是那个昆仑妖族?”管事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眼睛睁的老大,那嘴巴更是张的可以塞进一个鹅蛋。

    “不错,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属于昆仑妖族的哪一支,但南疆妖帝的使者曾在私底下向老夫透露过这些妖族的底细。”周若兴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说道,“他们愿意去送死就让他们去吧,万年的仇怨,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不过,若是他们能替咱们挡住神策军也是一件好事。”

    “那家主,小的要不要派人跟着,还有周家陈家那边,要不要也派人去盯着些,小的总感觉那几家似乎看出了什么。”管事低声道。

    “两边都不要派人盯着,昆仑妖族本就视人类与中州妖族为仇寇,日后,就算中州妖族不动手,咱们也会将这些家伙赶尽杀绝的。”周若兴顿了顿,随后轻笑道,“至于那几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他们不愿意执行计划,而是找地方躲起来了,老夫也不介意帮唐军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可是家主,他们要是被俘的话,会不会出卖咱们,将咱们的计划全交待出去,如果那般,咱们的行踪也会暴露在唐军的火力打击之下啊。”管事有些焦急的说道。

    “无妨,让他们去说好了,老夫告诉他们的计划反正也是假的,老夫只是希望他们能做个有些用处的诱饵而已。”周若兴嘴角微微上挑,冷笑道,“当年,天南剑宗解散,这些个狗东西,出力可是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