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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台风过后捡大漏,搁浅海货满滩涂

    台风“白鹿”如同一头发完疯的巨兽,在肆虐了整整一夜后,终于在黎明时分,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西北方向的陆地深处缓缓退去。风势明显减弱,从尖利的呼啸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雨也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残滴,从残破的屋檐和海草屋顶上滴落。

    天色依旧阴沉,但已经能看清四周的景象。望海崖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村子里,不少海草屋顶被掀开,露出下面的木椽;一些不牢固的院墙倒塌;到处是散落的树枝、破碎的瓦罐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村边的防风林倒伏了一片,枝叶狼藉。渔港更是一片惨状,几艘没来得及拖上岸或者固定不牢的小舢板被海浪拍碎在礁石上,只剩下零散的木板;避风港里的大船虽然还在,但船体上布满了撞击的伤痕,缆绳也断了几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海腥味,还有一丝泥土和草木折断后的清新气息。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开始陆续走出家门,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脸上写满了庆幸、疲惫,还有对损失的痛惜。

    张西龙在天色微亮时就醒了。虽然浑身酸痛,尤其是肩膀、手臂和手掌上被礁石割破、撞击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长期在山林和海上锻炼出的强健体魄,让他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林爱凤几乎一夜未眠,守在他身边,此刻正靠在他床边打盹,眼下一片青黑。

    他轻轻挪动身体,不想惊醒妻子,但细微的动静还是让林爱凤立刻睁开了眼睛。

    “西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渴不渴?”林爱凤一连串地问道,眼中满是血丝和关切。

    “我没事,好多了。”张西龙握住她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外面怎么样?风停了吗?”

    “风小了,雨也停了。就是……村里损失不小。”林爱凤忧心忡忡,“栓柱和铁柱一早就出去看了。”

    正说着,栓柱和铁柱从外面回来了,身上沾着泥水,脸上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震惊和兴奋的神情。

    “西龙哥!你醒了!太好了!”栓柱看到张西龙坐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又激动地压低声音道,“西龙哥,你快出去看看!海边……我的老天爷,简直没法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西龙眉头一皱。

    “不是出事,是……是捡大漏了!”铁柱也兴奋得直搓手,“台风把海里的宝贝,全给推到岸上来了!满滩涂都是!我们刚才去看了,一眼望不到头!”

    张西龙心中一动,猛地想起前世听过的关于台风后“赶海”的传说。强大的风暴和异常的海涌,往往会将深海或较远海域的海洋生物、甚至是一些平常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卷到近岸,搁浅在滩涂和沙滩上,形成一次罕见的“海洋馈赠”!

    他立刻挣扎着要下床。林爱凤想拦,但看他眼神坚定,知道拦不住,只好帮他穿上干燥的衣服(昨晚的湿衣早已被换下烤干),又用干净的布条给他手上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在栓柱和铁柱的搀扶下,张西龙走出小院。清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村子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自发地清理废墟,修补房屋,看到张西龙出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有人还高声打招呼:“张理事长!好些了吗?”“多亏了你啊张理事长!”

    张西龙一一点头回应,脚下不停,朝着海滩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海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熟悉的、相对平缓的沙滩和滩涂,此刻仿佛换了一副模样。潮水线比平时退后了足有上百米!露出了一大片前所未有的、广阔而泥泞的海床。而在这片新露出的海床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最近处的浅水洼和泥地里,挣扎翻滚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鱼!有常见的鲅鱼、梭鱼、鳓鱼,也有平时难得一见、价格较高的黑鲷、真鲷、甚至还有几条银光闪闪、体型修长的带鱼!它们显然是被异常的海流和低气压搞得晕头转向,或者直接被打晕了,搁浅在浅水区,徒劳地张合着鱼鳃,拍打着尾巴。

    再往深处,滩涂上,随处可见被海浪冲上来的、肥硕的螃蟹——梭子蟹、赤甲红,甚至还有几只脸盆大小的“馒头蟹”(逍遥馒头蟹),举着大螯,横着爬行,却找不到回海的路。大大小小的海螺、贝类更是遍地都是,许多个头都比平时赶海捡到的大得多。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靠近原先礁石区、现在成为一片泥泞沼泽的地带,张西龙看到了一些在泥水里缓慢蠕动的、黑乎乎、长满肉刺的长条形生物——海参!而且不是一两条,是一小片、一小片地分布着!看那大小和肉刺的挺立程度,品相相当不错!

    更远处,一些较大的、被海浪推上滩涂的礁石旁边,他甚至看到了几只吸附在石头上、来不及随潮水退去的大鲍鱼!在另一片水草丰茂的洼地里,还看到了几只搁浅的、挥舞着大螯的龙虾(锦绣龙虾,虽然个头不算特别大,但在这地方已是罕见)!

    “我的娘诶……这……这是把龙王爷的仓库给搬空了吗?”栓柱看着这如同海洋批发市场般的景象,舌头都有些打结。

    铁柱也目瞪口呆:“这得值多少钱啊……”

    已经有不少早起或者听到消息的村民赶到了海边,看到这景象,也全都傻眼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动。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弯腰捡拾那些还在扑腾的鱼和螃蟹。

    “都别急!听我说!”张西龙忍着身上的疼痛,提高声音喊道。

    他的声音在海边嘈杂的环境中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如今他在望海崖的威望已然极高,听到他的喊声,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他。

    张西龙快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地方,大声道:“乡亲们!这是台风给咱们带来的‘祸福相依’!这些东西,是老天爷,是大海给咱们的补偿!但咱们不能乱!一乱,好东西就糟蹋了,也卖不上价!”

    他指着满滩涂的海货:“现在潮水还没涨上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咱们得赶紧组织起来,分门别类,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收拾起来!活的、鲜的,立刻处理保鲜,死的、快不行的,赶紧加工!这是笔横财,但也是考验咱们的时候!干好了,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干砸了,就只能看着它们烂在滩涂上!”

    他的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村民们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是啊,这么多东西,单靠个人捡,捡不了多少还容易乱,必须组织起来!

    于村长和疤叔也闻讯赶来了,看到这景象,也是又惊又喜。听了张西龙的话,于村长立刻拍板:“西龙说得对!全村动员!疤子,你带人,把还能动的、值钱的鱼、螃蟹、龙虾先集中起来,用网兜、水桶装着,尽量保持鲜活!妇女和孩子,去捡海螺、贝类,还有那些海参(小心别弄破肚子)!老人和手脚慢的,负责运输和初步清理!快!”

    有了主心骨,整个望海崖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男人们拿着网兜、鱼叉、甚至直接用手,冲向那些还在扑腾的鱼群和横行的螃蟹。女人们挎着篮子,开始在泥泞中仔细翻捡海螺、贝类和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肥硕的海参捡起,放进盛着海水的小桶里。孩子们也跑来跑去,帮忙运送和传递。

    张西龙没有闲着。他让栓柱和铁柱带着海上组的孙小海、李大勇,专门去对付那些品相最好、价值最高的海珍品——鲍鱼、龙虾和极品海参。他们带了特制的工具和容器,小心地将吸附在礁石上的大鲍鱼撬下,将困在浅洼里的龙虾捉住,将品相最好的刺参单独存放。

    他自己则忍着伤痛,在滩涂上巡视指挥,协调人手,处理突发问题。比如告诉村民们哪些鱼离水太久已经不行了要赶紧拿去腌晒,哪些螃蟹比较凶猛要小心被夹,海参捡上来要马上用海水养着或者初步处理防止吐肠……

    整个上午,望海崖的海滩上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号子声、欢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收获的喜悦。一筐筐、一桶桶、一网兜的各种海货被源源不断地运回村里,堆放在合作社临时收购点前的空地上,很快就堆积如山。

    到了中午,潮水开始缓缓回涨,淹没了部分滩涂。但主要的收获已经基本完成。粗略估算,这一早上捡拾的海货,总重量恐怕要以“吨”来计算!光是各种鱼类就有两三千斤,螃蟹几百斤,海螺贝类上千斤,海参上百斤(其中优质刺参占了不少),鲍鱼几十斤,还有十几只龙虾!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超级大丰收!其价值,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出海捕捞!而且,这还只是台风后最容易获取的第一波,后续几天,随着潮水进一步退去和村民更仔细的搜寻,肯定还有更多零散的收获。

    面对这堆积如山的海货,喜悦之余,如何保存和销售成了最大的问题。这么多鲜货,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变质腐烂,那损失就太大了。

    张西龙立刻召集于村长、疤叔和合作社留在村里的栓柱、王梅红开会。

    “鲜鱼活蟹,必须立刻处理。一部分品质最好的,用冰(幸好之前为了合作备了一些)保鲜,我立刻联系县里水产公司和饭店,让他们尽快派车来拉,价格可以比平时优惠点,但要求他们必须立刻消化掉大部分。”张西龙迅速决策,“剩下的鱼,立刻组织人手,刮鳞去内脏,用重盐腌制,准备晒咸鱼干。螃蟹和海螺,能活的尽量养着分批卖,死了的立刻煮熟取肉晒干或者腌制。”

    他看向王梅红和栓柱:“嫂子,栓柱,收购点这边压力最大。你们要立刻组织可靠的妇女,分成几组,一组负责宰杀清洗,一组负责腌制,一组负责烧火煮制。工钱按件计算,合作社出。一定要快,而且要保证卫生!”

    他又对疤叔说:“疤叔,海参和鲍鱼最金贵,也最难处理。您经验最丰富,请您带着几个老手,专门负责处理这些海珍品。海参要立刻开膛去内脏,用盐水煮定形,然后开始第一轮煮制晾晒(反复多次才能成干参)。鲍鱼也要立刻刷洗干净,去壳取肉,同样需要精细加工。这些是硬通货,处理好了,价值最高!”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将庞大繁杂的后续工作分解得井井有条。于村长和疤叔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张西龙的统筹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年轻人,不光有拼命救人的胆魄,更有临大事而不乱、处理复杂局面的头脑!

    “西龙,你放心去联系县里,村里的事,交给我们!”于村长拍着胸脯保证。

    “对!咱们望海崖老老少少,这回都听你指挥!”疤叔也表态。

    张西龙点点头,也顾不上休息,立刻让铁柱骑上自行车,带上几样最好的样品(一条大黑鲷、几只肥螃蟹、两条优质刺参),再次奔赴县城。这一次,他不是去探路,而是去“救火”和“发财”!

    铁柱走后,整个望海崖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加工厂,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海货处理工作中。海边飘荡的不再仅仅是咸腥味,还有煮鱼的香气、腌料的咸香,以及人们充满干劲的喧嚣声。

    张西龙站在租住小院的老槐树下,望着海边忙碌的景象和远处渐渐恢复平静、却慷慨赠予了如此厚礼的大海,心中感慨万千。这场台风,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这满滩涂的“大漏”,不仅能让望海崖的村民获得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财,极大改善生活,更能让山海屯合作社与渔村的合作纽带变得更加牢固,也让合作社的资本和实力,得到一次飞跃式的增长!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当你拼尽全力去守护一些东西(比如人命)时,或许会在不经意间,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财富的大门。省城之行需要的底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充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