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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神秘访客,带来讯息

    月光洒在阵台上,像铺了一层霜。我坐着没动,手还贴着雷引子,能感觉到它在掌心里轻轻跳动,一下一下的,和地脉的节奏一样。体内的灵流走得很稳,一圈接一圈,顺着“御枢真印”的纹路流动,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我不用去管它,它自己就会运行,像水进了沟渠,风穿过树林。

    刘思语还在睡觉。她侧躺着,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很轻很匀。三株苗被她抱在怀里,黄豆叶蹭着她的脸,芝麻的茎比之前挺了些,黑种子的芽也直了点。她一直没醒,也没翻过身。她口袋里的刻符石露出一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夜里不灭的小火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刚才试过的“器心相通”还留着感觉——不是力气,也不是热,是一种很细的感应。就像风吹过草尖,你不知道风从哪来,但草弯了,你就知道风来了。那块石头里有她的念,是她一遍遍刻符、描线积累下来的东西,干净,纯粹,正好能引动我新成的印。我用那股劲打通了最后一道经络,现在灵流走到哪都很顺,不会再卡在肩头导致手指抽筋。

    远处溪水还在流。纸船已经漂远了,快出村口,影子都快看不见了。山里很安静,虫叫一阵一阵的,水声一直不断。天上的星星没少,月亮升得更高了,照得主阵眼周围的青草发亮。这些草是我用“生壤引”催出来的,原来是一片焦土,现在根已经扎进去了。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动静,细细的根往土里钻,吸着地气,慢慢生长。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一点不对。

    不是声音,也不是风。是空中的一丝震动。很轻,很短,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铜钟边,还没响出来,只留下一点颤。我没睁眼,也没动,但灵觉已经顺着“御枢真印”散出去了。三股灵流分别行动:一股沉入地下查地脉;一股绕身体一尺布下“静壤引”屏障;一股注入雷引子,随时准备引雷。

    什么都没发现。

    地脉稳定,草不动,水照流。刘思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清。她把苗搂得更紧了些。

    可我知道,刚才那一震是真的。

    我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月光移动了三寸,照到了信物堆上。木碑立着,兽皮卷着,陶锅里的米盐槐枝没动,泥人坐得好好的,野花插在石缝里,花瓣也没落。一切正常。

    然后,天边出现了光。

    不是日出,也不是流星。是一缕银线,从远空斜着落下,划过星空,无声无息地停在阵台前五步远的地方。那光不刺眼,也不亮,像冬天清晨河面浮着的一层冰光。光落地后,渐渐显出一个人形。

    是个男人。穿着灰纹长袍,衣摆垂地,脚离地三寸,没踩在地上。他脸上像蒙了层薄雾,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睛亮着,像两颗小星星嵌在黑暗里。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气息很淡,却让我体内的“御枢真印”轻轻震了一下。

    我认得这种气息。

    和白泽相似,但不一样。白泽是从山海中生的,这个人……不是。他身上没有草木味,也没有血肉感,倒像是从一条看不见的路上走来的,脚不沾地,声不惊夜。

    他是界使。

    游走于现实与山海之间的信道守望者。千年难得一见。他们不参与争斗,不帮忙战斗,不传授功法,只在大劫来临前出现,说一句话,然后离开。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又要回哪里去。但他们说的话,向来都会实现。

    我没起身,也没松手。雷引子贴在掌心,灵流已经按好三条路线准备好,只要念头一动,“生壤—引雷—净域”就能立刻发动。我不怕他攻击,只是防着万一。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一瞬间,我体内的“御枢真印”又震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什么。

    “你成了。”他说。声音不高,像风穿过石头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没回答。

    他轻轻点头:“灵不是靠力量,而是靠顺序。你懂了。”

    我这才抬头看他。

    白泽说过这话。那天我在修炼,脑子里突然响起这句话,不明白。后来才懂,灵力不是拼谁强谁猛,而是要一层一层走对路,才能持久,才能启动大阵。我现在就是这样,零碎的拼好了,混乱的理顺了,不再是靠硬拼爆发和消耗的那种人。

    “你是谁?”我问。

    “传话的。”他说,“不是来救世的,也不是来助战的。只带一句话,说完就走。”

    我点头。

    “山海界外,有异常。”他说。

    我等着他说下去。

    “气机乱了。”他望着天边,声音更低,“虚渊之上,有巨大的影子在移动,正在窥视这个世界的命脉。”

    我心里一紧。

    虚渊是两界之间的夹缝,活人进不去,神识也穿不过去。只有古老的存在才知道它的存在。白泽提过一次,说“山海不是唯一的”,外面还有别的世界,有的早就毁了,有的还存着,有的……在等机会。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你们那一战之后。”他说,“蚀脉钉被毁,地脉裂开,两界屏障松动。那一震,像敲了一口钟,声音传得很远。有些东西,听见了。”

    我想起那天的事。蚀脉邪气冲上来,我用雷引子引动净灵阵,灵流逆行,差点把肺炸了。那一击确实很强,地脉跳了七下,连远处的山都在晃。当时只顾着清除敌人,没想后果。

    “是谁?”我问。

    “不知道名字。”他说,“只知道它的势头——聚集但不发动,藏在虚渊深处,借着裂缝观察里面。他们在等,等屏障再弱一分,等守界的人松懈一刻。”

    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又说:“你不信?”

    我摇头。“信八分。”

    “为什么留二分?”

    “因为你没证据。”我说,“你说有巨影,但我看不见。你说他们在等,但我没感觉到。界使是真的,但话如果没有凭据,我也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吓百姓,乱人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

    一缕银光从他掌心升起,像一滴水浮在空中。那光慢慢展开,变成一片影子,映出画面——

    山海界的轮廓清晰可见。地脉如网,青泉流动,主阵眼亮着。但在界外,虚渊之中,有一片黑影,巨大,无形,边缘模糊,像一团凝住的雾。它不动,但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它的重量压弯了。几道细线从它延伸出来,搭在山海界的屏障上,轻轻拉扯,像是在试探牢不牢。

    我盯着那影子。

    它没有进攻,没有撞击,只是贴着。像蛇盘在洞口,等里面的人睡熟。

    画面消失了。

    银光收回他掌中。

    “这是三天前看到的。”他说,“它每天都在,越来越近。今天,已经能碰到屏障外层了。”

    我手心有点凉。

    不是害怕,是清醒了。刚才修炼后的那点喜悦,像火堆上的雪,开始化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刚修好家园,刚让百姓回家,刚让孩子重新捧起苗,刚让刘思语睡个安稳觉。

    可外面,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我看向刘思语。

    她还在睡,脸朝下,一只手护着那三株苗,另一只手垫在头下。她呼吸很轻,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她该睡,该做梦,该相信明天还能看到新芽长高。

    可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把“御枢真印”沉入丹田。灵流立刻归位,三环联动停止,转入防守状态。我站起身,手离开雷引子,但没走远。阵台还在脚下,信物堆还在原地,木碑、陶锅、泥人、野花,一样没少。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我问。

    “时间不定。”他说,“但他们的势已经聚齐。守界的人,必须早点准备。”

    “我会。”我说。

    他看着我,眼里星火闪了一下。

    “守界的人,不止一个。”他说完,身形开始变淡,像雾被风吹散。灰袍的边角先透明,接着是手臂,最后是脸。他没后退,也没转身,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月光里。

    我没拦他。

    他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不该多留。界使的任务完成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月光还是那样,星星也没少。溪水照常流,纸船已经漂出村口,看不见了。刘思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像是梦到了什么。她把那三株苗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它们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灵流残留的微热,像是刚干完活的铁匠的手。我握了握拳,又松开。体内的“御枢真印”静静转动,不再兴奋,不再急躁,只有一种沉下来的稳。

    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巡护队要选人了。不能随便选,得挑能吃苦、心性稳的。净灵符塔要开工,位置得重新测量,不能再用旧图。铁根麦要撒种,得赶在下一波地气上升前完成。倒了的房子要搭棚,老人孩子要先安顿好。孩子们要学新符文,不只是“静域初引”,还要教他们认地脉、辨邪气。刘思语要继续练刻符石,她有天赋,得让她坚持下去。

    事情很多。

    可我不急。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掌心。

    雷引子贴着皮肤,温温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刘思语的呼吸很轻。

    她睡得很沉。

    我站着,手放回雷引子上。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我望向远方的山影,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我闭眼,调息。

    “御枢真印”缓缓转动,灵流循环不息。我没有试新招,也没有继续修炼。我现在要的是稳,是守,是等。

    等他们来。

    月光移到了信物堆上。陶锅里的米盐槐枝泛着光,泥人坐着,野花插在石缝里,花瓣没落。木碑立着,兽皮卷着,布袋垂着,纸船已经漂远,再也找不到了。

    我睁开眼。

    风吹过来,带着草香和水汽。溪水静静流,虫鸣一阵一阵。地脉在跳,一下,一下,很稳。

    刘思语动了动,手一抬,把那三株苗盖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我没动。

    手贴着雷引子,目光看向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