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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修炼突破,实力再进

    溪水还在流,小船漂远了。我站在原地,手贴着雷引子,感觉它跳得慢了些,温度也降了,但还是温的,像灰里没熄的炭火。天边的金光淡了,山影压下来,一缕缕炊烟升起,有人家开始做饭了。远处孩子还在笑,声音断断续续,踩水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动。

    刘思语也没动。她坐在学堂旧墙下,背靠着石头,手里拿着三株苗。黄豆叶展开了些,芝麻的茎粗了一点,黑种子的嫩芽弯着,好像要直起来。她没折纸船,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苗,轻轻碰了下黄豆叶,叶子晃了晃,她就收回手。

    我低头看脚下的石板。

    上面堆着木碑、布袋、兽皮、陶锅、泥人、纸船、野花……一层叠一层,像个小山。火已经灭了,符纸只剩一点灰边,压在兽皮上。蚂蚁还在爬,从灰里穿过去,背上扛着花瓣,往草丛走。

    我知道他们信我。

    可这份信太重。我不是怕担不起,是怕有一天风一吹,火一灭,根没扎牢,全塌了。那天东谷守卫放下老梁,西崖姑娘留下红布袋,南岭老猎人跪下磕头,村里的老人抬来陶锅,孩子们远远放泥人、插野花……他们不是来谢我,是把命交给我了。他们说:你守着,我们就在。

    可我能守多久?

    灵力消耗快,雷引子用一次就弱一分,净灵符画一张少一张。蚀脉钉毁了,敌人清了,可地脉还虚,焦土没全活,黑痕还在冒邪气。我站在这,能护主阵眼,能引青泉,能催几片芽,可要是再来一场大劫呢?要是敌人不止这一批呢?要是下一次,我不在呢?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地裂的声音,黑袍人念咒,雷引子震得掌心出血,刘思语躲在石头后攥着铜扣的样子,还有她昨天把刻符石放进石坑时,手指发抖的模样。她才九岁,小学四年级,穿洗得发白的布鞋和蓝布校服裙,扎两根粗辫子。她不该懂这些,可她懂了。她比很多大人更早听见地脉的声音。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话。

    它没现身,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灵非力,而在序。”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灵力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越猛越强。就像水,乱冲会毁田淹屋;可要是修渠引流,就能灌千亩地,养万人。灵力也一样。乱冲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要是排好顺序,一层层走对路,哪怕只有一点,也能撬动大阵。

    我睁开眼。

    手从雷引子上拿开,慢慢放到胸口。那里有点堵,像是灵流卡住,出不去也回不来。这是这几天一直压着的感觉——不是累,是闷。大家的情义、信任、托付,全堆在这儿,压得我喘不过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见刘思语把刻符石放进石坑时,眼睛亮了一下。她不是为了给我看,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是真想学会,真想建第一座塔。她信这个界,也信自己能守。

    她能,我也能。

    我不需要立刻回应所有人。我不需要马上给他们答案。我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强,稳得住这份信任,扛得起这片土地。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带着泥土和草芽的味道。我慢慢往下沉,一直到丹田。那里有一团微光,不大,但稳。我让呼吸跟着它走,一进一出,不急,不乱。

    “心若止水,方可映天光。”

    白泽的声音又来了。

    我默念一遍,再一遍。手指轻敲额角,把杂念一个个拨开——东谷守卫的背影、西崖姑娘的红布袋、南岭老猎人的泪、孩子们的泥人……我把它们放进心里,不是压在肩上,而是沉到底下,当成根,不是负担。

    灵流开始动了。

    一开始很慢,像冬天结冰的溪水,勉强流动。我不管快不快,只让它走该走的路。从丹田出发,经脐轮,过心轮,沿脊柱往上,到顶轮,再落回丹田。一圈,两圈,三圈……我数着,不多想,也不催。

    第四圈时,灵流顺畅了些。

    第五圈,指尖微微发热。

    第六圈,雷引子突然震了一下。

    我没睁眼。

    继续转。第七圈,第八圈……灵流开始分叉,一股走主脉,一股走支脉。我试着控制,让支脉那股往左手去,结果刚到肩头就散了。我停下,重新走一遍,这次放慢速度,一点点推,像推一辆陷在泥里的车。终于,那股灵流到了指尖,停住,没散。

    我松了口气。

    这不是突破,是基本功。可我之前没练好。战场上拼的是反应和爆发,没人管你灵流干不干净。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的不是一时强,是一直强。

    我开始回想战斗的画面。

    那天蚀脉邪气冲上来,我用雷引子引动净灵阵,灵流逆行,从手背冲进经脉,差点炸了肺。那时候我只是硬扛,靠白泽传的一口气撑着。现在我想试试别的走法——让灵流先绕后颈,过玉枕,再分两股,一股走手臂,一股走肩胛,最后在掌心汇合。这样不会冲得太猛,也能保住内脏。

    我试了一次,失败了。灵流走到玉枕就卡住,脑袋嗡的一声,太阳穴跳。

    我停下,歇了半炷香时间。

    再来。

    第二次,走到了肩胛。

    第三次,两股灵流在掌心碰上了,但没合拢,互相顶着,疼得手指抽筋。

    我不急。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我有的是时间。地脉在跳,溪水在流,刘思语还在那儿守着苗,我不需要赶。

    第四次,成功了。

    灵流分成两股,走不同的路,在掌心汇合,像两条小河汇成一条。没有冲撞,没有滞涩,平稳注入雷引子。雷引子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认可。

    我嘴角动了动。

    还没完。

    接下来是“生壤引”。这招我用了好几次,翻土、催芽、引根,都靠它。可我一直用得很糙,灵流一放出去就不管了,像撒种子,撒完等发芽。可白泽说过:“生非放,而在引。”意思是,不是放就行,得引着走,像牵线,一根一根拉到位。

    我闭眼,想象识海里有一片焦土。我放出一缕灵流,不是直接砸下去,而是先悬在空中,慢慢下沉,像雨滴落进土里。然后,我让灵流散开,变成细丝,一根一根探进去,找到那些还没死透的根须,轻轻碰一下,再引一丝生机进去。

    我感觉到地下有动静。

    不是真的地动,是我的灵觉反馈。那一片焦土里,有东西动了——不是草长,是土本身醒了。

    我睁开眼。

    脚下三步远的地方,一撮泥土微微隆起,接着,一根嫩绿的草尖钻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直。

    我笑了。

    这才是“生壤引”该有的样子。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砸灵力的莽夫了。我现在知道怎么“引”了。

    接下来是“润木诀”。

    这招我用来救枯枝,可一直效果不好。上次在塌屋前,我点了三棵树,只活了一棵。白泽说:“木有性,不可强。”意思是每棵树脾气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可我哪知道树的脾气?

    我静下心,回想那天救活的那棵树。它的皮是深褐色的,树干歪着,根扎得浅。我放灵流进去的时候,它先是抗拒,后来慢慢接受了。我记得那种感觉——像是它张嘴咬了一口,又松开了。

    我试着在识海里重建那个过程。

    灵流进去,先碰树根,不急着给生机,而是先感受它的状态——干不干?冷不冷?有没有虫?然后再一点点给,像喂小孩喝粥,一口一口来。

    我睁开眼,看向不远处一棵枯树。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树干上。灵流顺着指尖进去,走得很慢。我能感觉到树里面的空洞,腐烂的部分,还有几段没死的芯。我让灵流绕开空洞,从边上走,找到那几段活芯,轻轻碰一下,然后引一丝生机进去。

    过了很久。

    树皮没变,可我感觉到它内部动了一下——像是心跳。

    我收回手。

    没指望它立刻长叶。能活下来,就是赢。

    最后一招,是“静域初引”。

    这是教给孩子们的基础符,用来稳地气,防邪侵。我之前教的时候,只说“画符,念口诀,放灵流”,可我自己也没弄明白原理。现在我想搞清楚。

    我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我用指尖蘸了点口水,在纸上画“静域初引”的符纹。一笔一划,不快,也不急。画完,我闭眼,让灵流顺着符纹走一遍。

    奇怪的事发生了。

    灵流走着走着,突然拐了个弯,不是按符纹走,而是自己找了一条新路。我顺着它看,发现这条路更短,更稳,像是抄了近道。

    我睁开眼,重新画符。

    这次我改了符纹,把那个拐弯的地方加了一笔。再试,灵流走得更顺了。

    我又改了一次,再试。

    第三次,符纹成了新的样子,不像原来的“静域初引”,倒像是个简化版的“生壤引”和“润木诀”合体。我叫它“静壤引”。

    我把它记下来,准备以后教给孩子们。

    天快黑了。

    星星一颗颗冒出来,月亮还没升。我坐回阵台边缘,手再次贴上雷引子。它还是温的,但不再发烫。我让灵流在里面走一遍,从头到尾,三环联动:生壤—引雷—净域。这一次,它走得特别顺,像是早就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我感觉到体内有变化。

    不是灵力多了,是灵力“整”了。以前像一堆乱柴,点火就冒烟;现在像码好的柴堆,一点就着,火势均匀。

    我试着凝聚灵力,在丹田处画一个新的符纹。

    我没有图纸,也没有口诀,全靠感觉。我让灵流一圈一圈绕,像织网,中间留个眼。织着织着,符纹成型了——三道弧线围成三角,中间一点光。

    我给它起名叫“御枢真印”。

    灵力一注入,整个身体猛地一震。雷引子剧烈震动,地脉跟着跳了一下,溪水泛起波纹,连远处的草都晃了晃。

    我赶紧收力。

    “御枢真印”还在丹田里,没散。它像个开关,只要一动念头,就能同时调动“生壤引”“引雷诀”“净域术”三种仙法,协同运作。

    我试了一次。

    念头一动,“御枢真印”亮起,灵流自动分成三股:一股往下,注入地面,催生草芽;一股往手,引动雷引子,发出微光;一股往外,形成一圈薄薄的屏障,隔绝邪气。

    三招同出,我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轻松。

    成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光流转,像是含着星子。我抬头,看向学堂旧址。

    刘思语还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了,侧着身,手垫在头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她睡着了。那三株苗在月光下静静站着,黄豆叶完全展开了,芝麻高了一截,黑种子的嫩芽直了些,像是要往上够。

    她口袋里的刻符石露了一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我忽然想到什么。

    我伸出手,隔空对着那块石头,轻轻一勾。

    灵力顺着指尖出去,不是强拉,而是像吹一口气,轻轻碰它。

    石头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亮,可我能感觉到,它里面的符纹动了——像是被唤醒了。

    我收回手。

    这就是“器心相通”。不用手碰,不用符引,只要灵力够细,意念够稳,就能微调神器内部的灵纹排列,提升应变效率。这块刻符石不是神器,可它是刘思语的心血,她天天摸,天天练,里面存了她的信念。我借这股纯粹的“初心”之力,打通了最后一道经络。

    我闭上眼,调息。

    “御枢真印”在丹田缓缓转动,灵流循环不息。我感觉到自己变了。不是更强了那么简单,是“整”了。像一块碎玉,被人重新拼好,磨平了棱角,通了脉。

    我睁开眼。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阵台上。信物堆还在,火灰冷了,可那些东西没变。木碑立着,布袋垂着,兽皮卷着,陶锅盛着米盐槐枝,泥人坐着,纸船躺着,野花插在石缝里。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雷引子。

    它温顺地回应了一下,像心跳。

    刘思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清。她手一动,把那三株苗往身边拢了拢,像是怕它们冷。

    我坐着,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草香和水汽。溪水静静流,纸船漂得更远了,快要出村了。远处的炊烟灭了,灯一盏接一盏熄了。山里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水声。

    我感觉到地脉在跳。

    一下,一下,很稳。

    我知道明天要做的事。

    巡护队要挑人了。净灵符塔要动工。铁根麦要撒。倒了的房子要搭棚。孩子们要学新符。刘思语要练刻符石。

    事很多。

    可我不急。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掌心。

    雷引子贴着皮肤,温温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刘思语的呼吸很轻。

    她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