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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深入虎穴,查明真相

    风还在吹,七处符火一明一灭。我站在老槐树下,手指上还有血,刚写完“归来”两个字的秘籍已经收进怀里。石桌上的红围巾轻轻晃动,像有人在招手。我没碰它,也不敢多看。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昨晚的灰光、地下的气流、铜镜下的符——都不是巧合。敌人在试探我们,等我们出错。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那条路。现在要做的不是守,是查。我要查清楚是谁,在哪里,想干什么。

    我绕到老槐树后面,伸手摸进树皮裂缝,拿出半截乌木片。正面刻着“一”,背面是我写的“查”字。我没擦掉。老者会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睁眼。

    我深吸一口气,从胸口掏出桃木指甲,贴在掌心。它比刚才更凉,但还能用。这是白泽教我的东西,不是护身符,是感应器。它连着阵法,也连着我的心跳。只要它还有温度,我就没断线。

    我朝东南方向走。

    天还没亮,雾浮在低处,缠着草和石头。乱石坡就在前面,我昨晚来过这里。西崖那个塌坑的位置我记得很清楚。猎户棚废墟边上,三块大石头围成三角,中间陷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拉过。

    我蹲下来,手指插进土里。土是湿的,松软,不像自然塌陷那样硬。底下有空隙,风从里面往上吹,带着一股腐土味。

    就是这儿。

    我拿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手指,在上面点七个点,排成北斗形状。这不是探气符,是引影符。白泽说过,这是“影行无踪术”的第一步。画完后,我把符纸贴在左臂内侧,用布条绑紧。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九转玄枢诀》第六层,“影行无踪术”。关键不是快,而是“融”。你要把自己变成风里的尘、土里的根、夜里的一段黑影,不惊动活物,也不扰动地气。

    我开始默念口诀:“身如虚影,步若落叶,意藏于静,形隐于无。”

    一遍,两遍,三遍……心跳变慢,呼吸变长,身体像沉进了地底。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轻微震动,那是远处守护者巡逻的脚步,也是地脉流动的节奏。

    我睁开眼。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也没换,但我已经不一样了。动作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我贴着石堆边缘往前挪,每一步踩在雾最浓的地方。到了塌坑边,我俯身查看。

    坑口比昨晚更大了些,像是被人又挖过一圈。边缘有新翻的土,但被抹平了。我伸手进去,摸到一根断掉的树枝,上面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

    我捻了捻,闻了一下。

    骨粉。烧过的骨头磨的,混着死人指甲灰。这种配方,只有北境来的邪修才用。二十年前,白泽带我去看过一次。回来路上他说:“这些人不信天地,只信偷来的气。他们炼假丹,抽灵脉,最后把自己也炼成了空壳。”

    我现在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我侧身滑进塌坑,顺着斜坡往下爬。土很松,容易塌,我用手肘撑住两边,一点点往下蹭。大概过了半炷香时间,脚底碰到硬地。我站稳,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亮。

    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不高,得弯腰走。墙上刷了一层油泥,防止渗水。地上铺着碎石,压得很实,没有脚印,但有拖痕。和昨晚那个洞里的痕迹一样,像是重物被拉过。

    我熄了火折,继续前进。

    越往里,空气越闷。浊气往上涌,像井口冒出来的沼气。我放慢呼吸,调动体内正气,用《九转玄枢诀》第二层的“引雷化煞”小法中和邪气。不能用太多,也不能不用。用多了会发光发热,暴露位置;不用就会头晕神散,走不出十步。

    走了大概半盏茶时间,前面又有光。

    绿色,幽幽的,像鬼火。我趴下身子,爬到最后一个拐角,探头看去。

    是一个洞穴,比昨晚那个大得多。四壁是整齐的青砖砌成,顶上吊着三盏灯,灯油里泡着某种动物的眼珠,绿光就从那里发出。洞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摊开一张地图。

    我认得那张图。

    山海界地形图,七个红点清楚标出,正是七脉节点。南岭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主切口,优先启动。”

    桌边站着四个黑袍人,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样貌。其中一个正在往铜镜里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波纹,映出一段地脉的影像——正是南岭到主阵之间的那段。

    他们能看到我们的阵法运行情况。

    另一个黑袍人蹲在地上,用骨粉和朱砂画一个大型聚灵阵。阵心指向南岭节点,四周埋了七个小陶罐,每个罐口封着符纸。我认得那种符,叫“噬脉符”,能短暂吸走地气,让节点失灵。

    第三个低声说:“能量蓄到三成就能切断连接。等他们发现时,主阵已裂。”

    第四个冷笑:“怕什么?那老头天天抱着桃木片装神弄鬼,真以为自己能护住这片地?”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知道老者,知道桃木指甲,甚至知道我们靠什么维系阵法。这不是外敌。这是内鬼。

    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冲出去,什么都救不了。我得带走情报,而不是送命。

    我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符。巴掌大,乳白色,表面刻着一道螺旋纹。这是“传讯玉符”,白泽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信物。只要把所见所闻凝成意念灌进去,它就能顺着地脉射出一道密语流光,直达老槐树下的接收阵眼。

    我闭眼,集中精神。

    先回想铜镜中的地脉影像,再回忆聚灵阵的结构,接着是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噬脉符的位置、黑袍人的对话内容……我把这些画面一段段塞进玉符,像把柴火塞进炉膛。玉符渐渐发烫,最后变得滚热。

    我睁开眼,将玉符贴在额头,低声念出启动咒:“地听无声,风送其形,归——”

    话音未落,玉符突然震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它边缘逸出,钻进地面裂缝,瞬间消失。

    成了。

    我刚松口气,却发现不对劲。

    洞里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熄灭,是眨了一下,像眼睛闭合。紧接着,其中一个黑袍人猛地抬头,望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没动。

    但他缓缓转过身,朝这边走来。

    我立刻屏住呼吸,全身放松,贴紧地面。《九转玄枢诀》第六层讲究“融形入土”,不是让你真的钻进地里,而是让身体温度、气息频率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我现在就像一块冷石头,一片枯叶子,不该引起任何注意。

    他走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站了很久。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我手上沾的骨粉掉了。

    我心里一紧。

    但他只是直起身,嘟囔了一句:“土太潮,粉受潮了。”转身走回洞中。

    我松了口气,但不敢久留。

    必须撤。

    我原路退回,动作比来时更慢。每一步都计算风向、光影、呼吸节奏。回到塌坑底部时,我正准备往上攀,却发现不对——原本可以借力的凸石被人用水泥封死了。

    我又检查另一边,同样被堵。

    不只是这里。整条通道的出口,都被加固了。有人提前动过手脚。

    他们察觉了。

    或者,本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去。

    我冷静下来。正面走不通,就得另找路。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一句话:“地有隐道,因势而生,非人力所开,唯心静者可见。”

    我靠着墙坐下来,闭眼。

    再次调整呼吸,让心跳与地脉同频。然后默念《九转玄枢诀》第四层口诀:“心如止水,念如落叶,落则不扰,静则能观。”

    一遍,两遍,三遍……

    当我再次睁眼时,墙上的青砖变了。

    某些砖缝之间浮现出极淡的银线,像是月光照在蛛网上。那些线连起来,隐约指向左侧岩壁。我走过去,伸手抚摸那片墙面。

    指尖传来空感。

    我脱下外衣,包住手,用力刮掉表面的油泥和青苔。石壁露出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有风出来,带着熟悉的土腥味。

    是地隙。

    我侧身挤进去。

    这条新路更低更窄,几乎要匍匐前行。好在它顺着地气走向延伸,正是通往老槐树的方向。我贴地而行,用“地隙游龙步”借地脉波动掩护身形。这步法讲究“三点触地”,即双手加一侧膝盖同时着地,移动时像蛇一样滑行,不会引发震动。

    途中我停了三次。

    第一次,听见头顶有脚步声,两人交谈:“头儿说今晚动手,让我们盯紧南岭。”

    第二次,地面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引爆小型符阵。

    第三次,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红围巾上的艾草熏香。

    我心里一动。

    那是刘思语亲手织的围巾,她为了让我带回平安,特意用艾草煮过线,再一针针织出来。她说:“爸爸最喜欢这个味道。”

    我也记得。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小块水晶碎片。它还带着那股淡淡的艾草香。我握紧它,闭眼感应。

    一瞬间,我“看”到了七个守护者。

    老槐树下的男人正在喝水,手里拿着新制的符纸;

    北渠的汉子靠在树下,脚边火堆燃着,蓝光稳定;

    西崖的姑娘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炭条,正对着一张纸涂画……

    他们都还在,阵法未破。

    我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我加快速度,终于爬出地隙,出现在老槐树西侧的一片灌木丛后。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

    桃木指甲回来了热度。

    它重新与阵法同步了。

    我绕到石桌后,掀开红围巾一角。水晶安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的光流转平稳。七条连线完整,南岭那段虽有些许波动,但未断裂。

    我把它盖好,压上石头。

    然后我快步走到老槐树背面,抽出乌木片。正面“一”字还在,背面“查”字也未动。我用指甲在“查”字下方划了一横,变成“察”。

    这是新的暗号:我已经查明,准备行动。

    做完这些,我站在树下,望着七方传来的符火。它们依旧一明一灭,节奏稳定,像这片土地的心跳。

    但我已经不是昨夜那个只能隐忍的人了。

    我转身走进议事石台,点亮油灯,摊开秘籍。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上还留着我写的“归来”二字,血迹未干。

    我在下面添了三个字:

    “查清了。”

    合上书,我走出石台,朝村口走去。

    老者已经在那儿等我。他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杯热水,眼神问我:怎么样?

    我说:“召集所有人,十分钟内到石台集合。带上符纸、火种、备用晶石。南岭节点要在两个时辰内完成二次加固,北渠和西崖启动夜间双岗轮值。另外,通知所有孩子今天不上课,由妇人带去后山防空洞待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我没有回屋,直接站在石台中央,等他们来。

    风穿过林子,吹动红围巾的一角。它还在旗杆上挂着,像一面不会倒的旗。

    我知道,真正的防守,不是靠阵法,也不是靠玉符,而是靠人心。

    而现在,人心要开始动了。

    我从怀里掏出秘籍,放在石桌上,翻开第三页。这一页讲的是“节点共震术”,能让七个守护者在危急时刻短暂共享灵力。以前没人练成,因为总有人说“我不够强”“我怕拖后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拿起炭条,在纸上画出布防草图。南岭为首要防护区,设双重符阵;老槐树为主控点,增加应急共鸣装置;其余五处节点建立快速响应机制,一旦收到信号,立即启动自保模式。

    我一边画,一边低声念:“你们信我,我也信你们。这一仗,我们一起打。”

    远处传来脚步声。

    第一批守护者来了。

    老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西崖的姑娘、北渠的汉子、南岭的新守卫……一个个站定,看着我。

    我没抬头,继续画。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我才抬起头,说:

    “敌人要切断南岭节点,明天动手。我们今晚就把防线推到他们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