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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总结经验,提升自我

    天边刚亮,院子里的青苔还带着露水。我站在堂屋门口,手扶着门框,木头有点凉。脚边的水盆空了,底下有一层干掉的水渍。昨晚泡脚的热水早就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飞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巡防图,眉头皱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图往前递了递。我知道他想让我一起去东坡补符线,那里的线埋得浅,风吹雨打容易断。

    我没动。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催我。他走到石凳前,把图铺上去,用一块石头压住一角。然后蹲下,拿出火折子点烟。火星闪了一下,照在他手指的老茧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几道裂口,是封井那晚握剑太紧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黑灰,洗不掉。这双手打过仗,也抱过女儿,现在该做点别的事了。

    我转身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箱子。箱子没锁,一掀就开。里面放着几件旧衣服,一本破书,还有一块布包着的东西。我拿出来,打开布——是桃木指甲,有点温,贴了一夜胸口。

    它不大,比拇指长一点,一头尖,另一头有个小孔,穿了根红绳。表面有烧过的痕迹,边也不整齐,像是孩子随便削的。可就是这个东西,在最后关头引动了古阵,破了魔核。

    我拿着它,坐到石凳前。

    纸和笔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粗纸,墨是昨夜剩下的,有点干。我加了点水,调了调,开始写。

    第一行:这次出问题的地方,有三个。

    笔停了一下,继续写。

    第一个,仙法连不上。

    封井第三天,血雾起来时,我用“守中”式稳地脉,想接“断流诀”切断邪气。但中间慢了半拍。那一瞬间,黑雾钻进西岭的缝隙,差点冲垮雷阵。要不是村民及时点燃驱邪符,后果会很严重。

    我停下回想当时的情况。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记得太清楚。那半拍是因为体内灵力卡在胸口的位置,像井口堵了东西,水流不出来。平时练的时候没有这种事,为什么实战会这样?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话。

    闭上眼,他的声音出来了:“打赢不只是靠打,还要知道怎么变。”

    我又问自己:“战前有没有准备好?”

    我准备了。每天早上练剑,中午画符,晚上看星星位置。可“准备”不只是练功,还得知道什么时候换招,怎么换才顺。

    睁开眼,我在纸上加了一句:要练“转承步”,让法诀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二行:第二个,用神器太慢。

    那天晚上,我本可以用雷符引来天火,但我拿出符纸才发现受潮了,威力少了三成。重画要时间,等我画完,敌人已经靠近。只能用剑硬拼,消耗太多力气。

    这不是运气差。是我忘了检查随身的东西。出发前应该检查三次:符、药、工具。一次出发前,一次路上,一次开战前。我只做了第一次。

    我又想起白泽说的另一句话:“工具是为你服务的,你不能被工具牵着走。”

    意思是你别等到要用才想起来有没有,而要让它像你的手指一样熟悉。

    我在纸上写下第三条:每天早上练剑前,先整理装备,检查工具,养成习惯。

    第三行:第三个,临场反应不够快。

    血魔变了七次形,每次都不一样。第六次它变成小孩哭的声音,想让我分心。我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偏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脚下站的位置移了一点,阵眼看就要失效。

    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念头。

    白泽说过:“见鬼不怕,见神不拜,才能站在阵中不动。”

    我不是怕,是心里还有牵挂。那一声哭,让我想到刘思语小时候发烧哼哼的样子。我握剑的手松了。

    但这不能当理由。

    我在纸末写下最后一句:每周做一次幻境测试,听声音辨真假,练心不乱。

    写完,我把笔放下。墨还没干,字一个个躺在纸上,像刚翻过的土。

    刘飞抽完烟,把烟头按在石缝里。他走过来,低头看我的纸。

    “你要练这些?”他问。

    我点头:“打得赢不代表下次还能赢。”

    他沉默一会,说:“村里人都说你是英雄。”

    “我不是。”我说,“英雄是死了的人。我是活人,我要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让家人也过得好。”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拍了下我的肩,又坐回石凳去了。

    我拿起桃木指甲,放在纸上,刚好压住最后一行字。它很小,却能把整张纸压住。

    这时,屋里传来翻身的声音。是刘思语。她醒了,但没起床。我听见她咕哝了一句,像是梦话,听不清。

    妻子也没动静。她们还在睡。这一觉不容易。我不想吵醒她们。

    我重新摊开纸,开始列计划。

    第一天:早上练“守中”接“断流”,十遍。中午重画五张雷符,试燃三张。晚上静坐,听风声分辨真假。

    第二天:加练“回风步”,配合短剑出鞘。中午拆旧符阵,重布一遍。夜里模拟裂缝出现,快速封住三处。

    ……

    一直写到第七天。

    每三天小测一次,比如能不能闭着眼画出完整符文;每七天大练一次,比如能不能在黑暗中独自完成一次封阵。

    我不求快。我要稳。

    以前我觉得强大就是多杀人、快出剑、大声念咒。现在我知道,强大是在黑暗里不出错,是累的时候还记得检查符纸,是听到孩子哭也不乱心。

    这才是守护。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墙上。藤蔓的影子慢慢爬上窗纸。晾衣绳上的蓝裤子还在晃,昨晚忘了收。虫子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

    我看了一会那张纸,然后卷起来,塞进怀里。外面的事先放一放,东坡可以晚点去。

    我现在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罐子密封着,上面贴了符。我撕开符,打开盖——里面是一撮灰,有点焦味。是封井那天,从魔核残骸里收来的。

    我倒出一点在手心。灰很细,一碰就散。我还是捧着,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

    树根旁有个小坑,是我昨夜挖的,不深,刚好能埋个拳头大的东西。

    我把灰撒进去,再把桃木指甲轻轻放上。然后填土,压实。没立碑,也没念咒。就这样埋了。

    这是我对自己的告别。

    告别那个只会拼命的我。

    以后我不再靠一口气撑下去。我要学会准备、调整、改正。要像种地一样修行——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收藏,一年一轮,一步步来。

    做完这些,我回屋洗脸。

    水是凉的,泼在脸上很清醒。我看着水缸里的影子:脸瘦,眼睛凹,胡子没刮。不像英雄,像个种地的。

    挺好。

    我换上旧布衣,腰上挂好剑,但没拔出来。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给人看的。

    出门时,刘飞还在等。

    “真不去东坡了?”他问。

    “去。”我说,“但现在还不行。”

    他挑眉。

    “我现在要去练剑。”我说,“先在家门口练两个时辰,试试新步法。练完了再去也不迟。”

    他笑了:“你还真能停下来。”

    “我不是停。”我说,“我是换种方式走。”

    他点点头,把巡防图收好。“那你练,我在巷口等。”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有点湿,也有烧柴的味道。远处有鸡叫,近处有风吹过瓦缝的声音。

    我拔剑。

    不出声,不跳,就站着,先摆“守中”式。双脚与肩同宽,剑横胸前,刃朝外。气息沉下去,一呼一吸,平稳。

    然后左脚挪半寸,剑尖抬一点,转入“断流诀”。动作不大,但身体跟着走。我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上来,经过膝盖、腰部、肩膀,送到手上。

    一遍。

    再来。

    第二遍快了些,也稳。第三遍我闭上眼,凭感觉做。第四遍加上呼吸节奏。第五遍,我在转换中途停半拍,再接上——就像战场上被打断,还能不能连回来。

    能。

    第十遍结束,我收剑入鞘。

    额头出汗,后背也湿了。不算累,但全身都活动开了。这种感觉,比打赢一场还踏实。

    我坐下休息,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涩,但解渴。

    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越过墙头。阳光照在屋顶,瓦片发亮。鸟群飞过,翅膀划出银线。

    我知道,今天会很长。

    上午练剑,中午吃饭,下午去东坡查符线,晚上回来继续修符理阵。明天一样。后天也一样。直到我把那三条缺点全都改掉。

    我不是为了打败谁。

    我是为了下次回家时,脚步更稳,脸色更好,能多陪刘思语画一幅画,能听完妻子说的一句话。

    我也想让她们知道:爸爸回来了,而且不会再轻易离开。

    只要我够强。

    只要我不犯错。

    只要我每天都比昨天懂得多一点该怎么守。

    我站起来,再次拔剑。

    这次加上步法。

    左踏,右闪,转身,低斩。再起,横扫,虚刺,归鞘。

    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做到位。

    院子里没人鼓掌,也没人喊好。

    只有风。

    还有土里的桃木指甲,静静躺着,听着我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它听得见。

    因为它本来就是从真心长出来的。

    就像我现在做的事一样。

    真实,简单,没人看见,但很重要。

    我继续练。

    一遍又一遍。

    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来越短。

    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喘气变重,手臂也开始酸。但我没停。

    第十五遍。

    第十六遍。

    第十七遍。

    直到巷口传来脚步声。

    是刘飞。

    他走进来,站在门口,没说话,看着我练完最后一套。

    收剑。

    他递来水囊。

    我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有点铁腥味,是从铜囊里渗出来的。

    “练够了?”他问。

    “够了。”我说。

    “那就走?”

    “走。”

    我把水囊还他,拍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腰带。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窗纸亮着,家里还没动静。锅没响,人没起。

    很好。

    她们还在睡。

    我就喜欢这样。

    走得悄悄的,回来稳稳的。

    我迈步出门。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巷子很长,阳光一截一截铺着。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老槐树的影子,慢慢移到了土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