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当然行。”涂山容容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那请诸位散修,散去周身伪装,让我涂山护卫查验一下身份,可好?”
这话一出,台下那些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散去伪装?
查验身份?
那不就全露馅了?
这样做的话,作为黑狐娘娘卧底的身份,就瞒不住一点。
“涂山容容,你欺人太甚!”老道士尖叫起来,“我等好心而来,你竟如此折辱!涂山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看还有谁敢来你涂山!”
他开始煽动周围的真正宾客:“诸位道友、妖友都看见了!”
“涂山这是要仗势欺人,掩盖真相!苏浩下毒证据确凿,他们不思惩处,反而要对我们这些揭发者下手!”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围真正的宾客中,确实有不少人露出了犹疑和不满的神色。
涂山容容这般强硬手段,确实有些过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台上的涂山红红,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台面上,红艳的武服在结界金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辉。
她没有看台下那些叫嚣的傀儡,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结界。
投向观众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着小妖帝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狐,戏看够了吗?”
全场瞬间死寂。
黑狐?
那个阴险狡诈,与涂山为敌数百年的黑狐娘娘?
她也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顺着,涂山红红的视线望去。
那个角落里,原本站着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
可在涂山红红目光锁定之下,其中两人周身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阴冷污浊,充满恶意的妖气,毫无征兆的爆发开来!
站在那里的两个“散修”,身形如同蜡烛融化般变化。
一个现出黑袍罩体、猩红眼眸的真容,正是黑狐娘娘的一具分身。
而另一个,则是身形修长,马尾轻甩。
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几分无奈的六耳猕猴。
“啧,被发现了。”六耳猕猴咂了咂嘴,倒是很光棍的承认了。
她抱着手臂,斜睨了一眼身边黑气翻涌的黑狐娘娘,“早说了,你那点把戏瞒不过涂山容容。”
黑狐娘娘没理她。
兜帽下,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上的涂山容容和涂山红红。
声音嘶哑怨毒:“好……好一个涂山容容,好一个将计就计,你早就发现了?”
涂山容容微微一笑,重新眯起了眼睛,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黑狐娘娘过奖了。”
“你的手段确实高明,控制傀儡,煽动人心,挑拨离间……只可惜,你太心急了。”
她缓步走到台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黑狐娘娘:“从你第一次对月初下手,涂山就对所有外来者提高了戒备。”
“你控制的这些人,或许能瞒过普通探查,但他们的情绪波动,行为模式……”
“甚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你的味道,在涂山的监控阵法下,无所遁形。”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我放任他们闹,甚至放任你混进来。”
“就是想看看,您到底准备了什么大戏。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黑狐娘娘怒极反笑,“涂山容容,你以为困住我这具分身,就算赢了?”
“我本体仍在,黑狐一族仍在!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浩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台边。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涂毒”的木剑,此刻正用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剑柄上那抹紫色。
说来也怪,那紫色被他指尖一碰。
竟如同褪色般迅速消散,露出下面干干净净的木纹。
“你恐怕没有他日了。”苏浩抬起头,看向黑狐娘娘,眼神清醒得可怕,哪有半分中毒或失控的迹象?
“为了引你现身,我们可是陪着你演了好大一出戏。”
“从月初中毒,到木蔑遇险,再到欢都姑娘被蛊惑……”
“黑狐,你这几个月,很忙啊?”
黑狐娘娘瞳孔骤缩!
月初中毒是假的?
木蔑那边也是陷阱?
连欢都落兰那丫头……也在演戏?
她猛的转头,看向贵宾席上的欢都落兰。
却见那南国公主此刻已经站起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慌乱。
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
被骗了!
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黑狐娘娘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兵不厌诈。”涂山红红淡淡道,手中冰剑再次凝聚,“黑狐,你祸害涂山多年,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话音未落,她已从台上消失。
不是腾空,不是疾驰,而是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黑狐娘娘面前。
拳头带着击破一切的力量,当头挥下!
快,太快了!
小妖帝的含怒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拳未至,磅礴的妖气已经将周围地面震出裂痕。
那几个离得近的黑狐傀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余波震死。
黑狐娘娘尖叫一声,周身黑气暴涨。
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狐爪,悍然迎向拳头。
“轰——!!!”
黑气与拳头猛烈碰撞,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结界光罩剧烈震颤,泛起阵阵涟漪。
台下靠得近的宾客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修为弱些的甚至直接跌坐在地。
一击之下,黑狐娘娘连退三步。
黑袍被剑气割开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肌肤上深深的血痕。
而涂山红红身形只是微微一晃,拳头依旧莹润剔透,妖气更盛。
高下立判!
“六耳,你还不动手?”黑狐娘娘厉声喝道。
六耳猕猴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涂山红红,又看了看好整以暇,正提着木剑从台上跳下来的苏浩。
最后目光落在,结界外那些严阵以待的涂山护卫。
以及贵宾席上已经站起身,剑气锁定了她的王权霸业和石宽。
她忽然笑了。
“动手?跟你们俩打?”她耸耸肩,很光棍地把双手一摊,“我又不傻。”
“这明显是请君入瓮的局,打下去除了多挨顿揍,还能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