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看向苏浩,眼神有些复杂:“苏浩,这次……算我认栽。”
“你们涂山和黑狐的恩怨,我不掺和了。”
说完,她居然真的转身,对着结界外朗声道:“涂山三当家,打个商量?”
“我保证不插手,放我出去如何?我以傲来国的名义起誓,立刻离开涂山,三年内绝不踏足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投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黑狐娘娘都惊怒交加:“六耳猕猴!你……”
“你什么你?”六耳猕猴不耐烦的打断她,“合作是合作,送死是送死。”
“你之前可没说,涂山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跳。这买卖太亏,我不干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涂山容容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可以,不过,需要留下点凭证。”
“什么凭证?”
“当然是字据了。”涂山容容慢悠悠地说,“空口无凭,留下字据,我便信你。”
“另外,字据上面还要写,你对涂山损失的赔偿。”
“具体多少,你自己定,必须让我满意才能离开。”
六耳猕猴脸色一变。
留下字据,便意味着留下把柄。
在接下来的三年中,至少以后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对付涂山了。
她盯着涂山容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行,涂山三当家,算你精明。”
在众人面前,六耳猕猴立刻写下字据。
她屈指一弹,字据向涂山容容。
涂山容容伸手接住,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对护卫统领示意:“开一道口子,送六耳姑娘出去。”
结界光罩上立刻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六耳猕猴深深看了苏浩,和涂山红红一眼,没再说话。
身形一闪,便从缝隙中掠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涂山城外。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让人咋舌。
黑狐娘娘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六耳猕猴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涂山众人,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黑狐,”苏浩提着木剑,一步步走近,脸上没了平时的醉意或玩笑。
只有剑客的肃杀,“还有什么遗言吗?”
黑狐娘娘猛的抬头,猩红的眼眸里爆发出疯狂的恨意和决绝:“想杀我?不会给你机会!”
她尖啸一声,身体猛的膨胀开来。
无数黑气从她七窍中喷涌而出,那不再是妖气。
而是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要自爆分身的狂暴能量。
“小心!”涂山红红厉喝,拳头极速挥出,想要打断。
可已经晚了。
黑狐娘娘这具分身,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要拉着周围所有人同归于尽。
然而……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涂山容容。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结界最核心的位置,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照向黑狐娘娘,一道柔和却无比稳固的金光落下,将正在膨胀的黑狐分身笼罩其中。
那狂暴的黑气,在金光照耀下。
竟如同被冻结一般,停滞了膨胀,连黑狐娘娘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涂山……容容……”黑狐娘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早知道你不会束手就擒,专门为你准备的。”涂山容容微微一笑,指尖在镜背上轻轻一叩。
金光大盛。
黑狐娘娘的分身,连同那狂暴的黑气。
在金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声充满恨意的,若有若无的尖啸。
在结界内回荡了片刻,也渐渐消散。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金光消散的地方,又看看台上那个依旧笑眯眯。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的涂山三当家,心中寒意直冒。
这就是涂山。
这就是涂山容容。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好了,”涂山容容收起铜镜,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向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真正宾客,脸上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些许宵小作乱,扰了诸位雅兴。”
“比武结果已定,苏浩胜。按照约定,我姐姐涂山红红,将嫁与苏浩为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婚礼,三日后举行。届时,欢迎诸位再来观礼。”
说完,她不再理会台下众人的反应。
转身看向苏浩和红红,眯眼笑道:“姐姐,姐夫,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你们……可以去准备婚事了。”
涂山红红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飘然下台。
苏浩摸了摸鼻子,看着容容,忽然笑了:“容容姐,谢了。”
“不谢。”容容笑眯眯的摆摆手,“记得还账就行。以前欠的债,外加今天布置结界,启动法宝的损耗……”
苏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了看容容那副“亲兄弟明算账”的认真表情,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回过神来,开始低声议论的宾客。
最后看了看红红离开的背影。
忽然觉得,娶涂山之主的代价……
好像有点大。
不过……
值了。
他咧嘴一笑,提着那柄已经“干净”了的木剑,晃晃悠悠的跳下台。
朝着红红离开的方向追去。
“老婆,等等我!
阳光正好,苦情树的花瓣,似乎落得也没那么急了。
……
黑狐娘娘的分身化作青烟彻底消散后,涂山容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护卫们撤去结界。
安抚受惊的宾客,清理演武场。
那些被黑狐控制的傀儡,早就随着分身的灭亡而瘫软在地,恢复了神智。
此刻正被涂山护卫们集中看管,准备逐一甄别审问。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赔偿损失。
没钱的必须留下来,打工还债。
在场的宾客们,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心情复杂难言。
有后怕,有震撼,也有对涂山手段的敬畏。
但在涂山狐妖们礼貌而强势的“请移步客舍休息,三日后婚礼再叙”的引导下,终究还是陆续散去。
偌大的演武场,很快只剩下涂山自家人,以及几个关系匪浅的客人。
石宽拍了拍苏浩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说了句“苏兄弟,好手段,老石我服了!”
便跟着引路的狐妖离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是涂山的“家务事”了。
王权霸业对苏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回头细说”的意味,也带着木蔑走了。
木蔑一步三回头,看着师父,眼圈有些红。
最后还是被王权霸业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