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
贵宾席上,石宽猛的一拍桌子:“放屁,苏兄弟不是那种人!”
欢都擎天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扶手。
他身边的欢都落兰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面无血色,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王权霸业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
而涂山雅雅,在短暂的呆滞后,猛的转头看向苏浩。
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苏浩,你……”
“肃静!”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的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涂山容容站起身,走到台前。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平静。
她目光扫过台下激愤的人群,最后落在那个最先喊出“剑上有东西”的方向。
那里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悄悄往人群后退去。
“比武结果已定。”涂山容容缓缓开口,“至于剑上是否有毒,涂山自会查验。”
“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污蔑。”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否则,视同挑衅涂山。”
这话带着涂山三当家的威严,场下的骚动暂时被压了下去。
可那种怀疑、愤怒、不满的情绪,却像暗流,在人群中涌动。
而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在退到人群边缘时。
忽然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猩红的眼眸和一抹冷笑。
黑狐娘娘。
她看着台上“强作镇定”的涂山容容,看着台下“百口莫辩”的苏浩。
看着周围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义愤填膺的宾客,心中充满了快意。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接下来,只要“证实”苏浩剑上确实有毒。
那么这场婚事自然告吹,苏浩也会身败名裂,被逐出涂山。
到时候,涂山红红会是什么反应?
涂山又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就让人兴奋。
黑狐娘娘最后看了台上一眼,转身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人群中。
而此刻,台上。
苏浩握着那柄被指认“涂毒”的木剑,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场面,又看看身旁平静得异常的涂山红红。
最后看向台前那个依旧笑眯眯,却眼神冰冷的涂山容容。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容容为什么要红红“故意输”。
明白了这场比武背后真正的较量。
明白了黑狐……
终于上钩了。
他低头,看着剑柄上那抹刺眼的紫色,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绝对的冷静。
好戏,果然才刚开始。
他抬头,迎上涂山容容投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收网的时候,到了。
涂山容容那声“肃静”的余音,还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那几十个被煽动起来,正叫嚣得最凶的“宾客”,脸上的激愤表情突然齐齐僵住了。
不是被涂山三当家的威严震慑住。
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彻底的僵硬。
眼睛瞪大,嘴巴半张。
身体保持着前一刻挥舞手臂或张口呐喊的姿态,却像被无形的冰瞬间冻住,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提线木偶被强行扯动关节。
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雾气窜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爬。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真正的宾客们骇然变色。
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贵宾席上,木蔑眼神一厉,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石宽更是怒喝一声:“妖孽作祟!”
说着就要起身,梵云飞抬手拦住了他,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们不适合出手,毕竟这里是涂山狐妖的地盘。
台上,涂山容容仿佛没看见台下这骇人的景象。
只是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手里的小算盘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她微微侧头,对身后侍立的一名涂山护卫统领,轻轻颔首。
那统领会意,抬手做了个手势。
“唰——!”
演武场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维持秩序的涂山护卫,突然齐齐动了。
不是冲向台下那些被控制的“宾客”,而是迅速分散,占据了演武场外围的所有关键位置。
出入口、制高点、甚至观众席之间的通道。
他们手中亮起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枚枚刻满符文的玉牌。
玉牌被激发,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在空中交织,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光罩。
将整个演武场连同周围大片观礼区,完全笼罩在内。
结界!
而且不是临时布置的结界。
那些玉牌的位置,激发的时机,结界的强度,都显示出这是早就精心准备,反复演练过的陷阱!
直到这时,台下那些被控制的“宾客”才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重新“活”了过来。
可他们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激愤,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为首一个山羊胡的老道士指着台上,声音尖利却色厉内荏。
“涂山容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为涂山仗义执言,你非但不查证苏浩下毒之事,反而动用结界困住我们?”
“涂山便是这般对待宾客的吗?”
“仗义执言?”涂山容容终于将目光投向台下。
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眯眯笑,此刻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你们是哪家的宾客?”
“报上名来,让我看看,是哪家宗门或妖族,派了这么多仗义执言的高手,齐聚我涂山?”
那老道士一噎,他身边其他被控制的人也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他们当然报不出名号,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宾客。
他们是黑狐娘娘这几天用各种手段控制,或伪装的傀儡。
混在真正的宾客中,只为在关键时刻煽风点火。
引起混乱后,让黑狐娘娘浑水摸鱼,最终目的是逼走苏浩。
“我们……我们是散修!”另一个黑袍大汉梗着脖子喊道,“看不惯苏浩使诈,为涂山之主鸣不平,不行吗?”
“像苏浩这样的臭酒鬼,根本不配迎娶涂山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