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意外。
他们打算先返程。
直到听白琉月问起,
“你胳膊上怎么有个洞?”
裴逾这才想起自己在枪战中被打中了胳膊的事情,方才还像是没事人一般嘻嘻哈哈着。
一听她说了这话,顿时就开始矫情的哎哟哎哟叫唤。
“好痛啊!我不会死吧。“
谢承霄语气冷冷道:“你要是这么容易死,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今天在这里嗷嗷叫。”
“表哥,你这也太冷漠了吧。”
裴逾装腔作势,露出一脸心碎的神情,又转头看向白琉月。
“琉月妹妹,我……
白琉月当即打断道:“好了,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就近的医馆。”
……
顾家药铺。
顾清怀正在低头研磨药粉,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他当即就抬起头。
下意识的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细框眼镜。
裴逾还捂着胳膊,作怪的叫唤着。
谢承霄冷着脸,一副不愿意理会傻子的神情。
反倒是白琉月扬起小脸,十分耐心的宽慰,道:
“没事的,只是流了点血,等把子弹取出来,再上点药粉就好了。”
裴逾点了点头,又道:“会不会很疼?”
白琉月回道:“顾医生的技术很好的。”
正说话间,她便冲着不远处立在药柜后边的顾清怀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顾医生。”
顾清怀笑着走上前,回答道:“是有三天没见了,白二小姐最近过的好吗?”
“还行,你们家的药铺真的挺大的。”白琉月笑了笑。
这个男的是谁?
裴逾冲着谢承霄眨了眨眼睛。
不是儿,也没人告诉他顾医生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啊,他还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中医呢。
顾清怀笑着应了一声,这才对着谢承霄称呼道:“谢少帅。”
目光又落在另一侧的男子身上。
“这位便是病人。”
谢承霄点了点头,道:
“这是我的表弟裴逾,手臂上中了一枪。最近的医院都要几十公里,他怕自己流血而亡,赶紧让我们先带到这里了。”
“顾医生,你这里能取子弹吗?”
顾清怀笑道:
“这一间是我们顾家在西北最大的药铺,你别看它是药铺,可后头还有几间西式的手术室。”
扭头看向裴逾,道:
“跟我来吧。”
裴逾仍有些不放心的来回转悠,扯着他表哥谢承霄,问:
“这人靠谱吗?”
谢承霄:“他是你姨夫钦定的家庭医生,你说呢?”
好吧。
谢大帅都说好,那应该是真的好。
裴逾这才跟着顾清怀往手术室走。
白琉月正想要跟上,一只手拦在她面前,顺势抬头望去迎上了一双平静没有波澜的深邃眸子。
谢承霄抿着唇,语气淡淡道:
“取子弹画面太血腥了,还是留在这里就好。”
裴逾人都走了一半了,瞧见琉月妹妹没有跟上来,一扭头就看见自家表哥又在那里不知说了些什么。
有些心急。
顾清怀也顺势望去,尔后笑问:“裴少帅的子弹还取不取了?”
“你认识我?”裴逾惊讶。
“刚才谢少帅已经介绍了,你是他的表弟,那自然就是晋中裴家的那位裴少帅了。”
“你倒是有点眼力劲。”说完又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谢承霄,道:
“我那表哥坏的很,也不知道背着我偷偷跟琉月妹妹说些什么关于我的坏话呢?”
“琉月妹妹,裴少帅跟白家二小姐很熟?”顾清怀似是不经意问道。
“那自然,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
裴逾十分自信的扬起头颅。
如果只是小时候有一面之缘那也叫做青梅竹马的话,那他还就勉强算是吧。
顾清怀笑得如沐春风,道:
“既然裴少帅跟白二小姐这么熟,我与她又是好友,那么待会儿下手动作会轻一些的。”
“行,那我就相信你。”
天真的裴逾进了手术室。
随后里面爆发出了杀鸭子似尖锐的叫声,裴逾疼得嗷嗷乱叫。
他就说年纪轻的医生技术不好嘛。
这个顾清怀说的这么胸有成竹,结果技术是真的不行啊,这镊子怎么拔的这么痛。
好在带着血的子弹终于取出来。
清理完伤口后,又在上面缠了好几圈的绷带,顾清怀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看起来还有点丑丑的?
裴逾又转念一想:都是大老爷们,丑点也没事,说不定这顾医生包扎技术也不行。
“好了,包扎完了。”顾清怀笑得温和。
“谢谢你啊,顾医生。”
结束了近乎是折磨一般的流程,裴逾终于能推开房门,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
结果就看见自家表哥坐在长椅上,琉月妹妹也坐在一处。
两个人面对面,远远瞧上去十分暧昧,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一紧,长腿一迈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
时间拉回到十分钟前,看着裴逾乖乖跟着顾清怀进了手术室,白琉月这才收回张望着的小脑袋。
脸上多了几分安心的神情。
谢承霄脸上依旧是冷冷的表情,忽而开口,道:“你很关心裴逾?”
“嗯。”白琉月点了点脑袋。
谢承霄的唇抿成一条线,满脸写着不高兴。
白琉月又道:“他也是被我连累才受的枪伤,要是胳膊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内疚的。”
谢承霄抿了抿唇。
轻声道:“我呢?”
“姐夫厉害啊,没有受伤,都不需要我担心。”白琉月一溜烟的将嘴里的大实话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
谢承霄更加不高兴了,找了个长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头转到另一边。
白琉月丝毫没有察觉,也跟着在长椅上坐下。
甚至位置还隔的老远。
谢承霄就在她刚刚走来时,余光就一直不断在瞟,瞅见她坐下,原本以为会坐在自己身边。
结果可好。
两个人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两个裴逾。
谢承霄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瞬间落到冰点。
这一刻,他心想:为什么那一枪不是打在他手臂上。
这样的话,白琉月也就会像担心裴逾一样担心自己了。
不过也是,他厉害,也没受伤,更不需要关心。
谢承霄垂眸,肌肉紧绷,呈现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就在这时,白琉月却拍了拍两个人中间的空位,扬起瓷白的小脸,好奇的问道:
“姐夫,是还有人要来吗?”
“没有。”谢承霄抬眸,眼里写满了不高兴。
“那往中间一起坐一坐,好不好。”
话落,白琉月主动往右边挪了一个位置,距离他的位置近了一些。
又拍了拍还有一个身位的地方。
清澈的眸子盯着他。
似乎在说,‘该轮到你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