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谢承霄已经动作很快的挨个摸尸,可都一无所获。
白琉月指了指他们穿的鞋子。
缓缓道:
“脱下看一眼,鞋底有没有沾沙子。”
“没有。”
“那个布料扯下来给我瞧瞧。”
谢承霄顺势撕了一块他们身上的黑布,递了过来。
白琉月捏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当下便笃定道:
“针织细密,混了棉纱,这是高阳布。”
西北高寒缺水,棉纺织业并不发达,大多依靠进口的洋布或者本土的羊毛布。
而手上的这块则是纺纱制成的,盛产于晋中一带的高阳布。
裴逾一脸崇拜的盯着她,道:
“琉月妹妹,这你也懂?”
他突然想到,刚才车子刹车失灵后,也是对方告诉自己该先踩一下油门再松开,包括车辆撞向米铺的角度以及冲到沙袋堆上的缓冲效果。
白琉月根本就不是外界口中被锁在深闺里的旧式大家闺秀。
相反,她博闻强识,似乎什么都懂一些。
谢承霄的眸中也流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
白琉月勾了勾唇角,将这块布料递还给他,道:
“我从小就在家跟着我阿娘纺纱织布,我们晋中都以高阳布为主,我闭着眼睛就能摸出来。”
等等。
那么问题来了。
这几个黑衣壮汉不是西北本地,而是来自晋中。
那么会是哪一家的打手?
谢承霄怀疑的目光投向裴逾。
裴逾一脸委屈的瘪了瘪嘴,呜呼道:
“表哥,真不是我呀!我又不是疯子,干什么对你下手。”
“而且车上还有琉月妹妹,要真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让手下对她开枪的。”
“我舍不得啊。”
裴逾说话时还趁机表白了一波。
惹得谢承霄投去一个白眼。
“我也没说是你,你底下可是还有好几个私生子弟弟,裴少帅的位置大家都想坐一坐。”
裴逾不吭声了。
毕竟他表哥说的有点道理,他爹跟姨父谢镇宁可不一样。
谢大帅是属于光明正大娶妻,又纳了两房姨太太。
渣也渣的明明明明白白。
但是裴逾的爹对外自称是情种的,对着他娘从一而终,可随着时光流逝,色衰而爱驰。
他爹就在外面养起了红粉知己,从来不会带回家,就在外面租个小院子养了好几个。
每次也是按时按点回家。
去小院子里最多待个半天就回来了。
就这样,还是生了不少的私生子和私生女。
不过明面上,裴大帅唯一的孩子只有裴逾。
白琉月却摇了摇头,道:
“不是裴家。”
“为什么?”裴逾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晋中来的,不是杀他的,难不成是杀表哥谢承霄的。
可也不对啊,晋中但凡有些势力的都听他爹的话,他爹跟姨夫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太好,至少表面上和和气气,又是亲戚。
比起其他军阀之间关系肯定是亲密不少的。
没必要撕破脸皮,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白琉月勾起唇角,微微歪着脑袋。
“是来杀我的。”
“刚刚那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害怕才逃到车子上,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为什么?”谢承霄、裴逾齐齐发声。
白琉月有些苦恼的瞥了一眼谢承霄。
小声嘟囔道:
“家丑不可外扬啊。”
“没事的,我们都是你自己人。琉月妹妹,是谁要害你呀,我肯定帮你出气。”
裴逾是个急性子,压根就受不了别人卖关子。
白琉月似笑非笑道:“哦,要是那个人是你好友呢?”
他好友?
裴逾一愣,他又没几个好友。
在晋中,除了军校认识的几个朋友,他表哥也算是吧,也没几个人了啊。
也就是白宝城。
等等,白宝城?!
“白宝城。”谢承霄眯了眯眸子,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裴逾不可置信道:
“他不是你的堂哥吗?为什么要杀你啊。”
白琉月慢悠悠的摇晃着脑袋,掰着手指头分析道:
“白家两房,我大伯和我阿爸一直都不对付呢。堂哥当然也不会喜欢我。”
“要是堂姐和姐夫登报离婚了,大房势微。”
由此可以推断出,上一世的剧情是白宝珠幡然悔悟,想要和谢少帅重归于好,而炮灰堂妹回晋中的路上遭遇流弹。
什么流弹。
估计就是别人下的套。
白宝城压根不想让她活着回来。
而第一世的时候,白宝珠爱着徐砚词要死要活,她自己都不争气,那白家大房还怎么背后使劲。
就怕他们使劲了,自个儿闺女在那边添乱,反而适得其反。
干脆就任由二房的白琉月嫁过去。
毕竟说起来,都是晋中白家和西北谢家有姻亲。
那些剧情里原本说不通的点,一瞬间就都变得清晰明了。
于是为什么这次暗杀提前了。
很简单,白宝珠没有笼络住谢承霄的心。
裴逾当即便开口划清界限。
“什么好友?我跟白宝城也就是一个军校认识的普通同学,普通同学,我肯定是站在琉月妹妹这里的。”
白琉月柳眉微扬,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小梨涡。
“这都是我的猜测,我可没有证据呢。”
“而且,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不怕是我栽赃陷害给白宝珠和白宝城吗?”
裴逾当即回答:“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谢承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附和道:
“自然信你。”
“白家大房的算盘珠子打得可真响,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明日我便去登报。”
裴逾幸灾乐祸的凑上前,道:“可是姨夫不是说了等白宝城走的那天再登?”
谢承霄黑眸深邃,划过一丝冷笑。
“偷偷地去,登了报,老头子也奈何不了我。”
行。
这才是谢少帅背地里桀骜不驯的一面。
裴逾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脸期待道:
“干得漂亮,我都能想象得到姨夫脸色铁青的样子。”
“说实在的,表哥,小时候我们俩干坏事,结果被抓到的总是我,也都是我一个背锅。”
“这一回,终于可以当面看到你被姨夫训斥了,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这裴逾,多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