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平稳地穿梭在星际航道上,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
宁澜侧头看着身旁的卢西恩,眼底满是探究。
到底怎么了呀!
他自始至终都紧绷着下颌,双手攥着衣角。
眼神直直盯着窗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在生气吗?”宁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温柔。
“没有。”卢西恩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
他刻意避开宁澜的触碰,身体往窗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宁澜却不气馁,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实话实说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闷闷不乐的。”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轻柔,像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西恩的身体微微一僵,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终于缓缓转过头。
眼眶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醋意。
“对,我就是吃醋了!”
“宝宝,你凭什么给他做精神疗愈?他可是阮宝妮的人!”
阮宝妮那般伤害她、算计她,她却还要出手救阮宝妮挑选的兽夫。
一想到宁澜用那般温柔的语气,给那个陌生雄兽唱歌,他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宁澜看着他眼底的执拗,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我知道你在意,可我不能见死不救。”
“原迹虽然是阮宝妮的人,但他本身没有错,而且也只是被阮宝妮利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
“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疗愈能力到底有多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自己的能力边界。”
卢西恩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可你也知道,你的精神力还不稳定!”
“万一出手疗愈后,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怎么办?你就不管不顾自己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宁澜。
宁澜瞬间哑口无言,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起之前,林景峥带她去军事学部体检,检测出体内的未知病症。
那就是因为她的身体快恢复成上一世了,所以才做出的预警。
而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成上一世了,情况应该更加……
宁澜简直不想深究。
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卢西恩闷闷地别过脸,语气低了几分。
“我也只是怕你受伤。”
“布莱克陷入躁动期,你出手疗愈;原迹濒临崩溃,你也出手疗愈。”
“如果以后,每一个快要死的雄兽,你都要出手相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那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和原迹这种外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卢西恩今天到底撒的哪门子脾气。
苏珩之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卢西恩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别的兽夫们也着急了。
虽然卢西恩也把他们几人的顾虑问出来了,可干嘛对澜澜说得这么难听!
他们看着宁澜低垂的眉眼,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涩。
他们既心疼宁澜的温柔心软,又嫉妒那些能得到她特殊对待的人。
“少说两句。”
“就是,别把澜澜凶到了。”
面对卢西恩突如其来的情绪,宁澜缓缓抬起头。
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不耐,或者回以同样情绪化的话语。
而是认真看着卢西恩,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当然不一样。”
“我救你们,从来都不只是因为情况危急,不只是因为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消逝。”
“更是因为,你们是我爱的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卢西恩身上。
“无论是布莱克,还是你们每一个人,只要遇到危险,只要能换取你们的平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原迹,只是我恰好遇到,恰好有能力帮一把,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心里清楚,你们和他,从来都不一样。”
宁澜轻轻握住卢西恩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而坚定。
“所以,卢西恩,别难过了好不好?”
卢西恩看着她真诚的眼眸,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的委屈淡了几分。
可他还是没有立刻妥协,只是沉默地垂着眼,不知道还在生什么闷气。
估计是雄兽“每个月都要经历的那几天”吧。
白际洲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伸手,轻轻将宁澜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别理他,这人就是少爷脾气,越哄越得寸进尺。”
在他看来,卢西恩这般闹脾气,无疑是自寻死路。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才好呢,他巴不得卢西恩能多气宁澜几天。
悬浮车缓缓降落,停在一座湖畔别墅前。
今天该轮到去白际洲家。
白际洲牵着宁澜的手,率先走下车,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老婆,到了。”
宁澜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
这是一座雅致的竹屋别墅,临湖而建。
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草,还有一片整齐的药圃,不知名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庭院中央,放着一套青石茶桌,旁边摆着一架古琴。
清泉潺潺流过石缝,煮茶的陶壶放在炭火上,冒着袅袅青烟。
这般文人雅趣,古风古韵,完全不像会出现在这个高速发展、满是科技设备的星际世界中。
宁澜在心里暗暗惊叹,这也和她印象中的极昼截然不同。
谁能想到,这一世清冷正经的白际洲。
竟然会在上一世单独收拾一间屋子,贴满她的照片,摆满她的物件!
白际洲察觉到她惊艳的目光。
“就知道老婆会喜欢,这些都是我特意布置的。”
布莱克抬眼,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声:“自负是你众多缺点中,最讨厌的一个。”
他皱着眉,扫过庭院里的花草药材,满脸不屑。
这般老土朴素的东西,雌主怎么可能会喜欢。
“布莱克·伍德,”白际洲缓缓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这种并非华脉血脉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我和老婆之间的意趣。”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星际时代,人种、血脉大混合,纯种血脉早已稀缺。
而纯种血脉之间,往往会有着特殊的羁绊,更容易相互吸引、惺惺相惜。
说白了,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而白际洲和宁澜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其余几人,永远都比不上的。
一提到这件事,其余几人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
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让白际洲给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