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苏夜如一道无声的暗影，悄然回到了安全屋。
就在她准备潜入入口时，灵觉微动。
据点外围，靠近一段排水渠的地方，传来粘稠的搅水声。
“水怪？”
苏夜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事发现场。
只见五六只形态狰狞，长着蛙蹼和利齿的蹼行兽。
b+级，群体活动。
正从污浊的水渠中爬出，扑向几个的血狼团成员。
这些怪物速度不快，但防御颇高，口中能喷射腐蚀性粘液，颇为难缠。
几名守卫都是c级左右的异能者，配合着能量步枪，勉强抵挡。
但已险象环生，一人手臂被粘液擦中，顿时皮开肉绽，惨叫后退。
苏夜没有耽搁，抬手虚握。
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数十枚尖锐的冰锥。
“噗噗噗——！”
冰锥轻易洞穿了。
将它们僵在原地，随即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的冰雕，轰然碎裂。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
守卫们惊魂未定，看到是苏夜，连忙行礼道谢。
苏夜示意他们清理战场，加强警戒，便转身进入安全点。
地下据点内，光线昏暗。
出乎她意料，除了蜷缩在角落睡袋里、呼吸均匀的宋晚，其他人都醒着。
萧无尽靠坐在墙边，苍澜剑横在膝上，眼神清明，显然在调息守夜。
胡闹盘坐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此刻正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蜘蛛博士倚着一摞资料箱打盹，眼镜滑到鼻尖。
钱有财则缩在另一个角落，抱着背包，睡眼惺忪。
“都没睡？”
苏夜走进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萧无尽抬头：“姐，你回来了。外面刚才有动静？”
“几只b+的水怪，解决了。”
苏夜走到中间空地，接过萧无尽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最近水里的东西，好像有点活跃？”
萧无尽点头，眉头微皱。
“听血狼团的老油子说，入冬以后，近岸和江岔里的水怪活动确实频繁了些，时不时有小股窜上来。估计是江里食物少了，或者……是个小兽潮的前兆？”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咱们这边离江心远，就算真有大家伙出来，也有熊天霸、委员会和音巢那些高个子先顶着，三方互相制衡，谁也不会放任大型水怪潮冲击自己地盘。”
苏夜“嗯”了一声，暂时将这点异常记下。
她将目光转向胡闹：“感觉如何？”
胡闹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苏夜眼神制止。
他沉声道。
“好多了，多谢……苏姑娘援手，也多谢萧师弟的药。”
他看了一眼萧无尽，眼神复杂。
“苏姑娘，昨夜……可有问到什么线索？”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蜘蛛博士和钱有财也靠近些。
她将昨夜独闯天霸山庄，与熊天霸的对话，模糊部分内容，简略但关键地复述了一遍。
“宁城？老步行街？”
胡闹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爆发出仇恨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对！师父最后提到过，他推算的某个重要淤塞点，可能就在宁城西面那片步行街！天地异变后，可能演变成更麻烦的东西！他原本就计划在苍海探查后，去那边看看！”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如果熊天霸的印记最后是从那里消散的……师父和师妹一定去过那里！他们……他们很可能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萧无尽也握紧了剑柄，声音低沉。
“宁城……距离魔都大概一百多公里，末世后道路断绝，怪物盘踞，中间还隔着几条变异严重的河流和山区……不好走。”
“再难也要去！”
胡闹咬牙道，因为激动牵动内伤，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但眼神决绝。
“如果……如果真是有人在那里害了师父和师妹，我胡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正法！”
他看向苏夜，带着恳求。
“苏姑娘，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能否请你，还有萧师弟，助我一臂之力？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小师妹更是我看着长大……”
“此仇不报，我胡闹枉自为人！只要能为他们讨回公道，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苏夜看着胡闹赤红的双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除了大致方向，关于宁城，你还知道什么具体情况？你师父有没有提过那里可能有什么？”
“或者，你们在魔都这段时间，有没有接触过从宁城方向来的幸存者，听说过那边的消息？”
胡闹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概两个多月前，师父带着我们在魔都东区边缘的地方，遇到过一伙行色匆匆的幸存者小队。”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像是逃难来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步行街’、‘吃人的影子’之类的胡话，精神不太正常。”
“领头的是个断了一只耳朵的老头，他说他们是从宁城西面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小庇护所逃出来的。”
“那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诡异的东西，死了好多人，他们好不容易才跑到魔都这边。”
“吃人的影子？步行街”
苏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对，我记得那老头反复说步行街，说他们最初在那里建立据点，后来……”
胡闹努力回想。
“他说那里白天还算安全，一到晚上，就有看不见的东西抓人，人被拖走时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
“后来他们被迫放弃了步行街，躲进了更深的工厂废墟，但情况越来越糟，直到某个晚上。”
“工厂区深处亮起了绿色的鬼火，然后很多人就疯了，互相残杀，或者自己走进黑暗里消失……他们几个是侥幸逃出来的。”
苏夜与萧无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宁城老步行街的情况，恐怕比预想的还要诡异危险。
叶昊然师徒在那里失踪，绝非偶然。
“步行街……是个可能的切入点。”
苏夜沉吟道。
“至少比盲目搜索强。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宁城情报，尤其是西面老工业区和步行街周边的地形、怪物分布、已知的异常现象。血狼团和商盟的渠道，或许能打听到一些。”
她看向胡闹。
“你的伤势需要时间恢复。萧无尽也要巩固状态。寻找你师父师妹，报仇雪恨，不是靠一时冲动就能做到的。”
“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准备，也需要……更强的实力。”
胡闹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苏夜说得在理，重重点头。
“我明白！我会尽快养好伤！苏姑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睡在角落的宋晚，忽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众人。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步行街……是去买好看衣服的地方吗？”
众人：“……”
苏夜揉了揉眉心。
这个因果谜团少女的脑回路，永远是个未知数。
天色渐亮，微弱的天光从通风口渗入。